邹远的手指扣住主氧阀那圈冰冷的金属环。
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，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前额叶。视野边缘的黑斑开始扩大，原本清晰的控制台轮廓变得有些扭曲，仿佛隔着一层浑浊的水膜。但他没有闭眼。在深空，闭眼等于放弃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尽管肺叶里只剩下稀薄的废气，那种灼烧感依然顺着气管蔓延到胸腔。
“你在自杀。”
袁策的声音从头顶的广播喇叭里传出来，带着电流特有的嘶哑和尖锐。这个技术主管此刻正站在隔离门外，手里攥着那个红色的物理密钥——那是远程覆写系统权限的唯一凭证。只要他不输入密码，邹远在这里做的任何手动操作，都会被中央AI判定为“恶意入侵”并触发自动锁定协议。
但邹远不在乎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。
那层粘稠的、半透明的油脂，在低温下并没有完全凝固，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弹性。它包裹着手轮，像是在抵抗，又像是在某种保护。
邹远的大脑飞速运转，构建出阀门内部的结构模型。根据《天枢号》维护手册第42章，主氧阀采用双螺旋锁死结构。正常情况下，逆时针旋转三圈即可解锁，随后顺时针旋转两圈恢复供氧。
但现在，这层油脂改变了摩擦系数。
如果强行用力，可能会因为受力不均导致内部齿轮崩裂。一旦齿轮卡死，他就彻底失去了手动干预的机会，只能等待两小时后氧气耗尽，变成一具漂浮在真空里的尸体。
必须找到平衡点。
邹远闭上眼睛，屏蔽掉视觉上的干扰，只保留触觉和本体感觉。他感觉到手轮下的阻力并非均匀分布，而是每隔大约四十度就有一个明显的顿挫感。
那是内部定位销的痕迹。
他在心里默数：一、二、三……
当阻力突然消失的那一瞬间，他手腕猛地发力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控制室里响起。
第一圈，完成了。
邹远睁开眼，大口喘息着。肺部像是有火在烧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。他看向仪表盘，氧气浓度读数没有变化，但压力表的指针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还没松绑。这只是第一步。
“停下！”袁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邹远，你违反了《深空航行安全条例》第七章第三十二条！未经授权的硬件修改属于一级重罪！如果你不停止，我将立即执行远程格式化，你的所有个人数据、航行记录、甚至是你存在的证明，都会从飞船核心中抹除！”
邹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袁策在虚张声势。远程格式化需要至少三十秒的验证时间，而在这三十秒内，邹远只需要再转两圈。
更重要的是，袁策不敢。
如果系统真的被格式化，飞船的生命维持系统将彻底瘫痪，包括袁策自己。他是技术主管，不是疯子。他恐惧的不是失去权力，而是失去对局面的控制。
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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