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雷炸开的时候，阮清正盯着桌上那份《税务自查整改通知书》。
它现在躺在她的左手边，被撕去了一半的残片。
施廷拿走了那一半。
剩下的这一半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一道刚愈合却还在渗血的伤口。
窗外的雨势骤增，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这种声音让人心烦意乱，也让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潮湿而粘稠。
阮清没有动。
她只是看着那半张纸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一直躲在阴影里的人，露出破绽。
“林秘书。”
阮清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站在办公桌对面的林秘书浑身一颤。
她脸色苍白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。
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，此刻更是死死地盯着地面，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阮总……”
林秘书的声音在发抖，结结巴巴，“我、我已经把新的报表整理好了，放在您右手边……”
“我不看报表。”
阮清打断了她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但她每一步逼近，林秘书的身体就僵硬一分。
直到阮清停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近到能闻到林秘书身上那股混合了恐惧和汗水的酸味。
“我要听录音。”
阮清直视着她的眼睛。
虽然林秘书不敢抬头，但阮清能感觉到对方瞳孔的剧烈收缩。
“什、什么录音？”
林秘书后退了一步，背撞到了身后的文件柜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昨晚十点四十五分，施廷先生进入这间办公室时，你手里拿着的手机。”
阮清语气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财务数据。
“我知道你录了音。”
林秘书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。
她慌乱地摆手，语无伦次：“不、不是的！阮总，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怕记错细节，为了工作……”
“为了工作？”
阮清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审视。
“林秘书，你是做审计助理出身的。你应该知道，私自录制高层谈话，违反了公司保密协议第三条第二款。”
她伸出手指，点了点桌面上那份残破的通知书。
“就像这份通知书一样，一旦违规，就是死局。”
林秘书的脸色更加惨白。
她颤抖着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录音界面。
红色的录制时间跳动：00:12:34。
“阮总，求您别告诉董事会……”
林秘书带着哭腔，膝盖一软，竟然真的跪了下去。
她双手捧着手机，像是捧着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“这是证据！施廷他……他威胁您！他说那些资金流向是他的海外账户，他说如果您不签协议，他就让税务局查封公司！”
阮清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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