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卫家老宅的屋顶，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。
书房内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许清秋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独立审计报告》粗糙的牛皮纸封面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那是她这六个月来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。
对面，卫廷渊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，袖扣上的翡翠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冷光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距离午夜零点，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如果此刻不签字，离婚协议作废，对赌条款触发，她将一无所有。
“许清秋，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？”
卫廷渊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，身体前倾，眼神轻蔑地扫过桌上的文件。
“一份所谓的审计报告，就能改变什么？”
他嗤笑一声，声音里满是嘲讽。
“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？还是觉得我看不懂那些数字背后的猫腻？”
陈律师站在卫廷渊身后，双手抱胸，嘴角挂着一丝职业化的微笑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，又看了看许清秋，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许小姐，”陈律师开口，语调圆滑而温和，“卫总已经给了你最大的体面。只要签了字，你可以拿走那套江景公寓，以及五十万的现金补偿。”
“否则，你将背负卫氏集团高达三亿的连带债务。”
“这不是威胁，是事实。”
许清秋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卫廷渊脸上。
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，尽管被傲慢完美地掩盖，但她捕捉到了。
就像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最后挣扎。
“陈律师，”许清秋的声音平静如水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，“你刚才说，这份报告是废纸？”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
卫廷渊冷笑，将钢笔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里面全是些无关痛痒的税务小瑕疵，根本不足以撼动卫氏的根基。你父亲当年留下的烂摊子，你以为靠这点东西就能翻身？”
提到父亲，许清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。
但很快，她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。
“无关痛痒？”
她轻声重复这四个字，仿佛在品味其中的荒谬。
“那么，陈律师，请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这份报告的附录页七，有一张六年前的一亿元支票存根？”
她的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。
卫廷渊的脸色瞬间僵硬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陈律师。
陈律师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公文包的带子。
“那张支票……”陈律师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只是正常的家族资金往来记录而已。”
“正常的家族资金往来？”
许清秋抬起头，直视陈律师的眼睛。
“收款人是我父亲许建国。备注栏写着‘清秋嫁妆，不得动用’。”
“可是，卫家从未承认过这门婚事，更别提支付如此巨额的嫁妆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卫廷渊。
“除非，这笔钱根本不是嫁妆。”
“而是某种交易的对价。”
书房的温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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