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卫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急于破茧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书房内的空气潮湿而凝滞，混合着陈旧书籍的霉味和金钱发酵后的腐朽气息。
红木长桌的一端，许清秋坐得笔直。
她的指尖轻轻搭在一份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上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是《独立审计报告》的原件。
第一章里，它还在保险箱深处沉睡；此刻，它被取出，平铺在桌面上，像一把出鞘的刀，寒光凛冽。
卫廷渊站在桌子的另一端，定制西装的袖扣是两块温润的帝王绿翡翠，在昏黄的台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悬在半空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的眼神轻蔑，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许清秋，”卫廷渊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惯有的傲慢，“你以为签了那份股权确认书，就能高枕无忧？”
他没有看许清秋的眼睛，而是盯着桌上那份报告。
作为卫氏集团的实际掌控者，他坚信自己从未留下任何致命的把柄。
那些账目，做得天衣无缝。
尤其是三年前那笔海外关联交易，经过层层清洗，早已变成了一团迷雾。
国际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，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数据罗列。
他笃定，许清秋看不懂其中的门道。
她只是一个依附于他的附庸，一个连财务报表都看不全的女人。
“卫总，”陈律师站在一旁，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语气圆滑而职业，“这份报告的附录页，有些细节可能存在歧义。根据保密协议，某些底层数据属于商业机密，不宜公开查阅。”
他试图介入。
这是他的职责，也是他收受了竞争对手回扣后，必须完成的表演。
他要阻止许清秋深挖下去。
许清秋没有理会陈律师的暗示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，语调平稳冷淡，习惯用反问句确认事实。
“歧义？”
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陈律师，你是想告诉我，审计师会犯低级错误，还是想告诉我，有人在故意误导读者？”
陈律师的脸色微变，随即恢复镇定：“我只是提醒卫总，诉讼风险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卫廷渊低吼一声，打断了他。
他抓起桌上的《独立审计报告》，粗暴地翻动起来。
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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