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紧紧裹住律师事务所顶层的会议室。
玻璃幕墙外,乌云压顶,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贺青坐在长桌的一端。
她的黑伞还在滴水,在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。
她面前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重组协议》草案。
这一章里,它不再是被曹廷握在手中的筹码,也不再是烫手山芋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边缘有些卷曲,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
但在这一刻,它只是一张纸。
一张试图掩盖真相的纸。
门被推开。
进来的人不是曹廷。
是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。
四十岁上下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眼神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。
他是曹廷的远房亲戚,也是这次受命来处理“善后”事宜的律师,赵明远。
在他身后,跟着两个助理,手里提着黑色的公文箱。
空气里的温度似乎又低了几度。
贺青没有起身。
她只是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那个男人。
语调平稳,没有起伏。
“坐。”
赵明远愣了一下。
他习惯了那些被他拿捏住的客户,无论是求饶还是愤怒,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但贺青的眼神,像是一潭死水。
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,拉开椅子坐下。
动作优雅,却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从容。
“贺女士,”赵明远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。但有些东西,并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他从公文箱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。
封面上印着金色的徽章。
《婚前财产隔离信托声明书》。
他将文件夹推到贺青面前。
纸张摩擦桌面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寂静的空间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贺青看都没看那份文件。
她的目光落在赵明远身后的助理身上。
其中一人正偷偷调整着录音笔的位置。
另一人则在观察她的反应。
这种被监视的感觉,让她感到一丝荒谬。
曹廷已经进去了。
但他依然在用这种方式,编织最后一张网。
“我不需要听解释。”贺青说。
她伸手,翻开了那本《重组协议》草案。
手指划过纸面,停在其中一页。
那是关于盲盒基金受益人的条款。
字迹清晰,签名栏里,赫然写着她的名字。
但那个签名,是假的。
笔误。
一个只有她和曹廷知道的、关于未出生孩子的代号,被错误地写在了签名的旁边。
“这份公证文件,”贺青指着上面的印章,“哈希值对不上。”
赵明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想到她会知道区块链时间戳的事。
“这是曹先生精心为你准备的。”赵明远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,“为了保障你的权益,也为了……隔离风险。”
“隔离风险?”贺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嘲讽。
“如果我没记错,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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