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景酒店顶层的落地窗被雨水糊成一片混沌的灰白。
包厢内，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切割着空气中昂贵的香水味和雪茄烟雾。
石耀坐在主位，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包裹着他略显紧绷的身体。
他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黑钻袖扣。
那枚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这车……”
石耀举起酒杯，声音刻意拔高，带着一种刻意的炫耀，“刚提的限量版。全球三台，我拿了一台。”
坐在他对面的苏曼发出一声娇嗔的惊叹。
她眼波流转，目光黏在石耀身上，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
“耀哥真厉害。”苏曼轻声说道，手指轻轻搭在石耀的手背上。
石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他享受着这种被崇拜的感觉，这是他在外面那些肮脏交易中无法获得的尊严。
然而，他的余光始终扫向门口。
那里站着邓清。
她没有穿那些浮夸的礼服，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职业装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神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石耀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邓清是来做什么的。
审计师的身份，是她最好的伪装，也是最锋利的刀。
“清姐也来了。”
石母坐在角落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手帕，指节泛白。
就在半小时前，她收到了催收函。
石耀那辆所谓的“豪车”，其实是抵押给地下钱庄的担保品。
一旦违约，车子会被拖走，而石家最后的脸面也将荡然无存。
石母下意识地去摸石耀口袋里的车钥匙。
她想确认最后一点尊严是否还在。
但指尖触到的，只有空荡荡的布料。
钥匙不见了。
或者说，已经被石耀藏了起来，生怕被人发现他早已一无所有。
石耀察觉到了母亲的动作。
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，将袖扣按得更紧了一些。
黑钻的表面，似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他内心崩塌的第一道痕迹。
“既然人都到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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