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江景酒店顶层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包厢内的空气却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石耀跪在地毯上,正用那块昂贵的丝绸手帕,拼命擦拭轮胎上的酒渍。他的动作机械而僵硬,每一次弯腰,背脊都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垮。
邓清站在阴影里,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上。
那双手曾经签过亿万的合同,如今却连一颗袖扣都扣不稳。
“邓清。”石耀终于停下了动作,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那颗黑钻袖扣滚落在地,沾满了暗红色的酒渍和灰尘,像是一只失明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他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他压低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意,“你想毁了我?”
邓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不起半点波澜。
“这辆车是抵押品。”她淡淡地说,语气里没有嘲讽,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,“石总为了维持在新欢面前的体面,不惜挪用公款填补高利贷的窟窿。现在,窟窿没补上,戏也演砸了。”
石耀猛地站起身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想要反驳,想要咆哮,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邓清说对了。
完全正确。
如果这句话传出去,不仅仅是苏曼会离开他,整个石家的信誉都会崩塌。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债权人,那些正在盯着石家账目的审计机构,都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。
“你懂什么!”石耀恼羞成怒,伸手想去抓邓清的胳膊,“那是家事!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评判!”
“外人?”
邓清侧身避开,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蝴蝶。
她后退一步,拉开了与石耀的距离。
“在前夫这个身份失效之前,我是石家的前妻。”她抬起下巴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假装低头看手机、实则竖起耳朵偷听的宾客,“而在法律意义上,我是拥有百分之五投票权的股东。你挪用的每一分钱,都算在我的头上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石耀最脆弱的神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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