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行政酒廊的VIP包间内，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庞若兰坐在丝绒沙发深处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尽职调查报告》的封皮。
纸张已经有些卷边，那是过去六章里，它历经抢夺、投影、收缴、移交后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她膝头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对面站着赵秘书。
这位曾经唯唯诺诺、眼神闪躲的男人，此刻被两名黑衣保镖夹在中间。
他的西装皱巴巴的，领带歪斜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庞总，我……我只是个执行者。”
赵秘书的声音干涩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不敢看庞若兰的眼睛，目光游移在天花板的水晶装饰上。
“温董让我做的所有事，都有邮件确认。我没有主观故意，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工具？”
庞若兰打断了他。
她的语速平稳，没有一丝波澜，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验证过的公式。
“赵先生，根据《刑法》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，隐匿、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，以及职务侵占罪，‘执行命令’并不是免责条款。”
她抬起手，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。
那是一份拷贝记录。
时间戳显示，就在昨晚凌晨三点，赵秘书通过私人邮箱，向一个境外IP发送了温氏集团内部账目的备份。
“你私下拷贝了假账，想以此要挟温景行，或者作为你的退路。”
庞若兰的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这一举动，证明了你不仅知情，而且积极参与了这场骗局。”
赵秘书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绝望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那是加密的！”
“因为你是为了自保，不是为了正义。”
庞若兰淡淡地说道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名片上没有头衔，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。
李振宇。
赵秘书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认得这个名字。
他是李法官的儿子，也是苏曼妮的青梅竹马，更是温景行背后那个庞大利益链的关键一环。
“李法官虽然退休了，但他儿子还在海市司法系统任职。”
庞若兰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。
“如果我把这份拷贝记录，连同你试图远程抹除数据的日志，一起交给李法官……你觉得，他会怎么看你？”
“还有，”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，“你难道不知道，李振宇的名字，出现在离岸公司的最终受益人名单上吗？”
赵秘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，瘫软在保镖的搀扶下。
“不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眼神涣散。
“海神计划……那是温董说的……只要资金闭环完成，就能洗白所有的旧账……”
听到这四个字，庞若兰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说下去。”
赵秘书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发出咕噜一声响。
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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