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会见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陈旧的消毒水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潮湿。
这种味道像极了深秋暴雨前，陆家嘴顶层公寓书房里弥漫的雪茄灰烬味。
白薇坐在铁桌后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对面的玻璃隔断外，邹远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，手指上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在冷光灯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这声音并不清脆，反而带着一种沉闷的钝响，像是敲打在人心脏上的鼓点。
邹远身后站着林婉，女人穿着柔软的米色针织衫，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，像一只受惊的鹿。
而在邹远身侧，是邹振东聘请的资深律师，正用审视猎物的目光打量着白薇。
“白薇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邹远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身体前倾，隔着玻璃与她对视。
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，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。
“今天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只要你签了字，邹氏集团会给你一笔可观的补偿。”
他故意忽略了“净身出户”这四个字背后的法律陷阱，试图用金钱的幻觉来麻痹她。
白薇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邹远手中的那支钢笔上。
那是邹远的习惯。每当他感到焦虑或准备发动攻击时，就会把玩这支笔。
这支笔曾见证过他们婚礼上的誓言，也见证过无数个深夜里，邹远在书房里伪造财务报表时的冷酷。
“邹远，”白薇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，“你急于在林婉生日前摆脱束缚，是因为邹氏集团的现金流已经断裂了吧？”
邹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轻蔑地笑了笑，手指转动着笔杆：“白薇，你果然还是那个只懂柴米油盐的女人。商业运作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。”
“是吗？”
白薇微微歪头，反问句在她嘴里听起来没有任何起伏，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对方的伪装。
“那么，为什么你的私人账户在过去三个月里，有七笔大额资金流向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？”
“那些资金，最终都流向了林婉名下的几家画廊。”
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撞到了身后的律师。
邹远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在污蔑！”他压低声音，眼中的轻蔑变成了愤怒，“林婉是我的朋友，她的艺术项目需要资金支持，这有什么错？”
“错在法律界定为洗钱，以及伪造签名转移夫妻共同财产。”
白薇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那不是普通的纸张，而是《离婚协议附加页：独家审计权确认书》。
这一页纸，曾经被邹远撕碎扔进垃圾桶，被她拼凑复印，夹入财报，成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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