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第一看守所的羁押室没有窗，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白炽灯，发出电流流过钨丝时细微的滋滋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，像极了那些被遗忘在档案柜深处的烂账。
白薇坐在铁床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剪裁精良的米色风衣已经沾了灰，但褶皱依旧锋利，如同她此刻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神情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，还有最后十二个小时。
也是邹远以为他彻底赢了的时间。
隔壁牢房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。
笃、笃、笃。
那是金属撞击水泥墙的声音，沉闷，却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精准。
白薇微微侧耳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。
那个声音的主人，正用一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帽，一下下敲打着墙壁。
那是邹远的习惯。
他在书房施压时，总是这样把玩着那支钢笔，眼神轻蔑地打断别人的发言，仿佛在说：你懂什么？
现在，这支象征权力的笔，成了囚徒唯一的玩具。
“白小姐，看来你适应得很快。”
铁门外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，陈默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，脸色比三天前苍白许多，眼下的青黑像是熬夜熬出来的。
但他手里那份《离婚协议附加页：独家审计权确认书》的复印件，依然平整如新。
这已经是这份文件在公众视野中消失后的第六次“死亡”。
第一次，被邹远撕碎扔进垃圾桶；
第二次，被暴雨淋湿后拼凑复印；
第三次，夹入财报提交董事会；
第四次，云端备份对抗销毁指令；
第五次，作为搜查令依据进入邹氏集团；
第六次，被邹远按手印归档生效。
而现在，它第七次出现在白薇手中——虽然只是复印件，却是她目前唯一能握在手里的筹码。
“陈律师，”白薇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，“你今天的来意，不仅仅是为了看我吧？”
陈默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一声，将文件放在铁桌上。
纸张与桌面接触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我是来通知你，你的‘K’线人，死了。”
白薇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不是真的死。”陈默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“是断联。邹振东动用了所有关系网，切断了K与外界的所有联系。你现在拿不到邹远和林婉的资金往来流水，也坐实不了孙辈洗钱的指控。”
“所以，你来了。”白薇抬眼看他，“你是想告诉我，我输了？”
“我想告诉你，你被捕了。”陈默避开她的视线，目光落在桌角那道深深的划痕上，“就在十分钟前，警方以涉嫌侵犯商业秘密和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为由，对你执行了拘留。”
白薇沉默了片刻。
她当然知道这是陷阱。
三天前，她通过中间人约见了前审计师K。
地点选在一个废弃的仓库，那里没有监控，也没有信号屏蔽器。
她原本计划拿到U盘，然后全身而退。
但她没想到，陈默出卖了她。
或者说，陈默不得不这么做。
邹振东开出的价码，足以让任何律师动摇。
更重要的是，陈默欠白薇父亲一个人情，但这个恩情，抵不过邹家权势的重量。
“你早就知道他们会蹲守。”白薇陈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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