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顶层书房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岑清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伪造的审计报告》的边缘。
纸张冰凉,带着油墨特有的刺鼻气味。
这是她拼凑完整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也是卫廷深试图销毁、却未能彻底抹去的罪证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儿,像一块墓碑,标记着卫氏集团虚假繁荣的终结。
卫廷深站在窗前,背影挺拔,西装剪裁得体,看不出丝毫狼狈。
但他左手小拇指的微颤,出卖了他。
那是一种频率极快的痉挛,如同琴弦将断未断时的哀鸣。
「你还没回答我。」
岑清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「那个黑洞,指向的是谁?」
卫廷深没有回头。
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他侧脸冷硬的线条。
他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「岑清,你还是这么天真。」
他走到桌前,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份报告。
「你以为我在乎的是某位已故长辈的遗产账户?」
他轻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嘲弄。
「卫老太爷留下的那点钱,还填不满卫氏资金链断裂的一个零头。」
岑清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寒光。
她知道他在转移话题。
但她也抓住了这个漏洞。
如果仅仅是为了掩盖挪用公款,他不需要如此恐惧真相本身。
除非,那个真相牵扯到了更深层的利益交换。
「那就说说看。」
岑清抬起眼,目光直视他的双眼。
「是谁让你不得不撒谎?是卫家的族规,还是某个不能见光的合伙人?」
卫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端起桌上的红酒杯,晃了晃。
暗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,像干涸的血迹。
「你想知道?」
他抿了一口酒,喉结滚动。
「那你得先问问自己,你的职业操守在哪里?」
他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。
清脆的撞击声,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。
「作为竞对公司的首席审计师,你利用过去的婚姻关系获取情报,这算不算商业间谍行为?」
卫廷深的语气骤然变冷,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。
「岑清,如果你今天走出这个门,我会让法务部把你告到破产。
你的名声,比这份报告更值钱。」
岑清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,心中毫无波澜。
这正是她想要的。
他要攻击她的职业身份,就要暴露他对“过去”的在意。
只有心虚的人,才会急于抹黑对手的人格。
「是吗?」
岑清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,轻轻推到他面前。
那是一份公证过的婚前财产协议副本。
上面清晰地写着,当年离婚时,她放弃的所有股份,都备注了“无条件返还条款”。
条件是:若男方存在重大财务欺诈,女方有权追溯并收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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