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卫家私人会所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VIP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昂贵的雪茄味混合着红酒的醇香,却掩盖不住那股从地板缝隙里渗出来的、潮湿的霉味。
岑清站在长桌尽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“伪造”的审计报告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刚才被卫廷深粗暴揉搓过的痕迹。
她看着对面那个男人。
卫廷深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手里晃着半杯红酒,液面在灯光下折射出危险的光泽。
他的眼神轻蔑而从容,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个要让他身败名裂的前妻,而是一个不懂事的小丑。
「岑小姐,」卫廷深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,「这种过家家般的把戏,还是收起来比较好。」
他没有看那份报告。
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岑清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对身后的赵伯挥了挥手。
「清理现场。」
赵伯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背有些佝偻,脸上挂着唯唯诺诺的笑容。
他颤巍巍地走上前,伸手去拿桌上那份报告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岑清的目光落在赵伯颤抖的手指上。
那根手指上有一道陈年的烧伤疤痕,是当年为了替卫廷深挡酒留下的。
现在,它正在试图销毁真相。
「赵伯,」岑清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判决书,「这份报告的第一页,海外账户余额显示为负数。」
赵伯的手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掩饰过去。
「岑小姐说笑了,」赵伯赔笑道,「卫总怎么可能做假账……这一定是误会。」
「误会?」
岑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提高音量,只是将手中的报告轻轻拍在桌面上。
啪。
一声脆响,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第一页的公章,是去年三月盖的。」
岑清一字一顿地说道,「而卫氏集团去年三月的海外账户,根本不存在所谓的‘负数’操作。」
「那是有人故意留下的陷阱。」
她抬起眼,直视卫廷深那张维持体面的面具,「你在赌我不敢查,或者赌你销毁得快。」
卫廷深终于放下了酒杯。
玻璃杯底撞击大理石桌面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岑清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不是恐惧。
而是被冒犯的愤怒。
「岑清,」他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,逼近她,「你以为你是谁?审计局派来的神探?」
「我只是陈述事实。」
岑清没有后退半步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柄出鞘的剑。
「事实是,这份报告虽然数据造假,但它指向的核心逻辑——资金链断裂的时间点,是真实的。」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站在新欢林婉身后的卫廷深,「你害怕的不是报告本身,而是报告背后,那些被你强行塞进碎纸机的碎片。」
卫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当然记得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,他确实试图销毁一份文件。
虽然只有一部分被绞碎,但那几秒钟的慌乱,足以让任何敏锐的人察觉异样。
而现在,这个前妻不仅知道了,还把它当成了武器。
「你想干什么?」卫廷深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「我要你承认。」
岑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,在指尖灵活地转动了一下。
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「承认这份报告里的核心数据,是你默许甚至授意财务部门做的。」
「只要你点头,我就当这一切是个玩笑。」
卫廷深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愉悦,只有嘲讽。
「岑清,你太天真了。」
他直起身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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