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酒店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行政套房书房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阮清坐在红木书桌前,指尖捏着那份被雨水浸湿一角的《未盖章对赌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发软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卫远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
他穿着那件昂贵却褶皱的西装,手机贴在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刻意营造的虚弱和焦急。
“陆总,您放心,只要今晚直播结束,股权变更手续马上就能走完……”
他在撒谎。
阮清不需要听清每一个字,只需要知道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彻底抽离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数字归零。
书房里的挂钟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冷气源源不断地吹拂着她的后颈。
她感到一阵寒意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某种即将破土的预感。
卫远的电话打了五分钟。
这五分钟里,他没有回头。
阮清动了。
她的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一只猫在夜色中潜行。
她没有去拿桌上的笔,也没有去翻旁边的抽屉。
而是将身体微微前倾,挡住了书桌上方那个隐蔽的监控摄像头死角。
这是职业审计师的直觉。
在任何一场博弈中,视野盲区就是生门。
她伸出左手,看似是在整理书架上那些毫无意义的精装书籍,实则右手迅速探入怀中。
从贴身口袋里,她摸出了一枚极薄的透明塑料片。
那是她作为审计师多年养成的习惯——随身携带高倍放大镜和紫外灯笔。
但此刻,她没用。
因为真正的秘密,不在紫外线里,而在光影的交错间。
她将那份协议平铺在桌面上。
刚才的水渍已经干了一半,留下了一圈淡黄色的痕迹。
就像陈年的茶垢。
阮清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协议的第三页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,关于“违约责任”的补充条款。
按照常理,这一页应该只是简单的文字描述。
但她注意到,这一页的厚度,比前后两页多了0.5毫米。
在精密的财务审计中,0.5毫米的误差,往往意味着夹层。
或者,隐藏物。
卫远的电话终于挂了。
他转过身,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令人作呕的疲惫笑容。
“清儿,陆总那边有点急事,我得去接个备用线路的电话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向门口走去。
经过书桌时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眼神扫过桌面,扫过阮清的手,最后停留在她的脸上。
“别乱动我的东西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。
阮清抬起头,眼神清澈如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简短地回答。
卫远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走出了书房,顺手带上了门。
门锁扣合的声音,清脆而决绝。
阮清没有动。
她静静地坐在那里,听着走廊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,她才重新低下头。
这一次,她没有掩饰。
她用指甲轻轻抠住协议第三页的边缘。
纸张很脆,稍微用力就会撕裂。
她屏住呼吸,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微阻力。
撕开一层纸皮,很容易。
但要揭开一个精心设计的机关,需要的是耐心和控制力。
她想起了大学时导师说的话:“清儿,审计不是破案,是还原真相。真相不会说话,但它会留下痕迹。”
痕迹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