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江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这座城市的咽喉。
阮清站在旋转门外,黑色风衣的下摆已被雨水浸透,沉重地贴在脚踝上。
她抬起手,看了一眼腕表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,还有四小时十二分钟。
一旦签字或过期,江驰将拥有法律赋予的绝对优势,那笔被洗白的资产将成为他的私有领地,再也无法追回。
她推开门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清脆且急促的回音在大厅里回荡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倒计时的心跳上。
前台小姐惊讶地看着她:“阮小姐?您不是……”
“我是来工作的。”
阮清打断了她,声音简短、精准,不带任何情绪色彩。
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独立审计师入驻函,递了过去。
那张纸很轻,却重得像一把刀。
保安迟疑了一下,看向监控室。
几秒后,电梯门打开。
江驰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,眼神看似温和,实则警惕。
“清儿。”
他叫她的旧称,试图唤起一丝温情。
“外面雨大,先回家吧。林曼那边我会处理,不需要你亲自跑一趟。”
阮清没有看他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直刺向电梯深处。
“我不需要处理。”
她反问,“我需要证据。江总,你的财务总监昨晚出现在城郊疗养院,销毁了一份关于‘三千万美元汇款’的文件。现在,那份文件的原件在哪里?”
江驰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
随即,他笑了,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。
“清儿,你太累了。林曼只是去休假了。至于那笔钱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柔和而虚伪,“那是公司正常的海外贸易结算,有完整的合同和物流单据支撑。你是审计师,应该相信专业判断,而不是捕风捉影的猜测。”
“正常贸易?”
阮清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复印件,那是她在医院档案室翻找到的副本,边缘已经泛黄卷曲。
她将复印件拍在前台的大理石桌面上。
纸张滑过光滑的表面,停在江驰面前。
“这份单据上的贸易背景是虚构的。买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,卖方是江氏的一家子公司。资金流向闭环,但没有实物交割记录。”
她盯着江驰的眼睛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:
“而且,这笔钱的最终接收人,是一个名叫‘陈默’的个人账户。江总,解释一下,为什么公司的巨额公款,会流入一个没有任何雇佣关系的个人账户?”
江驰的目光落在复印件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不是从容,而是被戳中痛处后的本能反应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这是商业机密。”
他说,“阮清,如果你继续纠缠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,我将以侵犯商业秘密罪起诉你。别忘了,你现在还是我的妻子,也是江氏的前员工。”
“我不是来谈感情的。”
阮清收起复印件,转身走向电梯。
“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电梯门缓缓关闭。
江驰站在原地,手指紧紧攥着那份复印件,指节泛白。
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查清楚她去了哪里。如果她敢动林曼……不惜代价。”
*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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