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经停了。
但空气里的湿度依然黏稠,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,贴在皮肤上让人窒息。
阮清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下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的A4文件袋。
袋子里装着的,不是普通的离婚协议。
而是“那笔失踪的三千万美元汇款单”的原件。
第一章时,它沉睡在银行系统的加密档案深处;第二章,它被打印出来,带着墨香摆在桌面上;第三章,阮清将它折叠,塞进信封;第四章,江驰试图撕毁它,却以失败告终;第五章,它被复印三份,分别送向了税务局、离岸监管机构和宏远集团。
而现在,第六章。
原件,即将彻底脱离掌控。
阮清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表。
上午十点整。
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
也是江驰以为还能最后挣扎一次的极限时间。
远处传来引擎轰鸣的声音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。
车门打开,江驰走了下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——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。
只是今天,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往日的温和,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焦躁。
在他身后,跟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律师。
律师手里拿着公文包,步伐轻快,显然对这场“谈判”信心满满。
阮清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近。
江驰走到她面前,停下脚步。
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,照在他脸上,却照不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清儿。”
江驰开口,声音温和得像是回到了新婚燕尔的时候。
“外面风大,我们找个地方谈谈?”
阮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,让开了通往大门的路。
这个动作,像是在无声地拒绝他的靠近。
江驰的脸色僵了一瞬。
他很快恢复了镇定,嘴角勾起一抹苦笑。
“我知道你在气头上。”
“但那笔钱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阮清手中的文件袋。
“我们可以商量。只要你不把那几份复印件交出去,江氏不会倒,你也不会输。”
阮清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江总,”她用了公事公办的称呼,“现在是离婚冷静期结束前的最后一小时。如果你是想谈条件,我建议你去见你的律师。”
江驰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阮清会如此决绝。
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律师。
律师心领神会,上前一步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。
“阮小姐,”律师推了推眼镜,语气专业而冷漠,“这是我家先生开出的补偿方案。五千万现金,外加江氏集团百分之五的干股。作为交换,请您撤回向税务局的举报,并签署一份保密协议。”
五千万。
加上干股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足以让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
阮清看着那个信封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红色的签字笔。
笔尖在空气中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,她打开了手中的透明文件袋。
抽出了那张泛黄的汇款凭证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,那是经过多次翻阅留下的痕迹。
阮清拿起红笔,在那张看似完美的海外汇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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