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江氏集团顶层书房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,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。
阮清站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。
她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还带着室外的湿气,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,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她没有看窗外狼狈的雨景。
她的目光,死死锁在桌面上那份文件上。
那是“那笔失踪的三千万美元汇款单”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不再是第一章里银行系统加密档案中那一串冰冷的代码,也不是第二章打印出来时略显粗糙的纸质触感。
经过第三天的折叠、塞入信封,再到第四天江驰试图撕毁却失败的挣扎,现在,它被平整地铺展在江驰面前。
像一张摊开的底牌。
又像一道血淋淋的伤口。
江驰坐在高背皮椅里。
深灰色西装妥帖地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,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的袖扣——那是阮清送他的结婚五周年礼物,一枚极简设计的铂金方扣。
动作轻柔,却透着一股压抑的焦躁。
“清儿。”
江驰开口了。
声音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宠溺,仿佛他们不是在谈论几千万资产的转移,而是在商量周末去哪里度假。
“外面雨很大,你刚做完审计,累了吧?”
他起身,绕过书桌,想要去拿旁边的咖啡壶。
“我让人给你泡杯热可可,加了你喜欢的棉花糖。”
阮清没有动。
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“江总。”
她纠正了他的称呼。
语气平淡,没有起伏,像是一台精密运行的仪器在读出数据。
“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”
“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,还有十五小时十五分钟。”
“我不喝可可以及时的糖分补充大脑葡萄糖。”
“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夹着一支红色的签字笔。
笔尖悬停在汇款单的上方。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滚滚而过,震得玻璃微微颤抖。
江驰的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他转过头,眼神看似温和,实则警惕地扫过阮清的侧脸。
“你在怀疑什么?”
他问。
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笑意。
“这笔钱是用于新加坡子公司的设备采购。所有流程都合规,税务也申报过了。你是专业的审计师,你应该比我更清楚,跨国贸易的资金流转需要时间。”
他在拖延。
用“专业”这个词,试图唤起阮清作为职业人的理智,从而掩盖他作为丈夫的背叛。
阮清笑了。
笑容很淡,几乎看不见。
她低下头,红笔落下。
沙沙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在汇款单的备注栏下方,圈出了一个不起眼的词汇:*技术服务费*。
然后,在那个词汇旁边,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。
“江总,新加坡子公司的主营业务是电子元器件分销。”
阮清的声音依旧简短、精准。
“请问,一家分销公司,需要向一家位于开曼群岛的空壳咨询公司,支付三千万美元的‘技术服务费’?”
她抬起头,直视江驰的眼睛。
“而且,这家咨询公司的注册地址,就在你母亲别墅的地下室。”
江驰的脸色微变。
那一瞬间,他原本从容的神态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他坐回椅子上,身体向后靠去,双手交叉放在胸前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。
“清儿,你太敏感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痛心疾首。
“我知道,这段时间对你来说很难。离婚的压力,工作的疲惫,让你变得……有些神经过敏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文件夹。
轻轻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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