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书房内更冷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在外，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祁晚整理了一下并没有凌乱的衣领，指尖触碰到丝绸衬衫冰凉的扣子，那种触感让她清醒。
她刚刚亲手将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拖入泥潭。
秦远的手铐声仿佛还在耳膜上回荡，那声清脆的“咔哒”，切断了过去五年所有的温情与谎言。
她没有回头。
身后是崩塌的帝国，前方是未知的深渊。
但祁晚的脚步很稳。
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规律而笃定的节奏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丈量她与过去决裂的距离。
走到电梯间时，林婉拦住了去路。
这位秦氏集团新晋的“准女主人”，此刻正站在明亮的灯光下。
她的妆容精致，嘴角还挂着未散去的甜腻笑容，只是那双眼睛里，少了几分之前的轻蔑，多了几分惊惶与探究。
林婉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《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协议》的副本。
封面上那个红色的“内部审计备份”标签，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祁审计师。”
林婉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却努力维持着优雅，“这么晚了，不送送我？”
祁晚停下脚步。
目光落在林婉手中的文件上，停留了一秒。
一秒，足够让任何心虚的人冷汗直流。
但她只是微微挑眉，语气平静如水：“林小姐，秦总正在接受调查，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“我在等一个答案。”
林婉向前迈了一步，身上的香水味扑面而来，甜得发腻，带着一种急于抓住救命稻草的焦灼。
她抬起眼皮，眼神锐利如刀，完全不像表面那般天真无辜。
“秦远说，只要我签了那份婚前协议，秦氏百分之五的股份就是我的。”
“可是现在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带着一丝试探性的笑意，“听说，那些股份早就转移到了离岸账户？祁审计师，你是专业的，我想听听你的‘审计细节’。”
祁晚看着她。
看她在恐惧中试图伪装成掌控者。
看她在赌局尚未结束时，就想提前抽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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