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自助打印店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。
孟晚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。
膝盖上摊开着那台银色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她没看屏幕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会带着恐惧和贪婪进来的人。
门铃轻响。
赵秘书推门而入。
他浑身湿透。
深灰色的西装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且紧绷的轮廓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砸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看到孟晚时，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随即迅速调整表情。
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。
“孟……孟总。”
他声音发颤。
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。
那里有一块明显的污渍。
是刚才在宋家书房里，不小心蹭到的墨水。
苦杏仁味。
混合着潮湿的霉气。
孟晚没有回应他的问候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轻轻放在桌上。
文件夹封面上，印着一行烫金小字：《第三分公司资金流向核查表》。
这是第六章被正式归档为呈堂证供的关键附件。
也是这六章以来，唯一还在动的棋子。
此刻，它不在法庭。
也不在宋廷州手里。
它在孟晚手中。
作为最后的筹码。
“坐。”
孟晚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对一台待修的机器下达指令。
赵秘书僵硬地坐下。
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不敢碰那个文件夹。
仿佛那是烧红的铁块。
“宋廷州让你来的？”
孟晚问。
“不……不是。”
赵秘书摇头。
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“是我自己……我想见您。”
孟晚抬起眼皮。
目光如刀。
“为什么？”
赵秘书深吸一口气。
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双手递过来。
手抖得厉害。
纸页边缘卷曲。
“孟总，这是我唯一的保命符。”
他说。
孟晚接过文件。
扫了一眼。
是一份遗嘱公证副本。
受益人栏写着：林婉柔。
立遗嘱人：宋母。
状态栏写着：法律宣告死亡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梅雨季的第一天。
孟晚的手指停住了。
她没有惊讶。
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。
“所以，”她说，“现在宋家的掌舵人，是林婉柔。”
“不……”赵秘书急切地解释，“林小姐背后有她的家族势力。宋父当年抛弃她母亲的事，她是来复仇的。宋廷州想借她的手清洗内部反对派，包括……包括您。”
孟晚合上文件夹。
动作很慢。
很稳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赵秘书咽了口唾沫。
身体前倾。
压低声音。
“我知道那两千万去哪了。”
“我也知道宋廷州在赌什么。”
“但我怕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里满是惊恐。
“我怕的不是坐牢。
我是怕林婉柔。
她不像宋廷州那样讲规矩。
她只讲恨。”
孟晚沉默。
窗外的雨声变大。
冲刷着玻璃窗。
像是在掩盖什么秘密。
“我要你出庭作证。”
孟晚说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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