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结冰的湖面。
陆廷深带来的经侦介入消息，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了程远精心维持的体面假象。香槟塔还在微微晃动，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程远瘫坐在真皮沙发里，那套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此刻显得有些松垮。他额角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，滴在领带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。
苏青站在原地，没有看陆廷深，也没有看惊慌失措的林婉。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支滚落的万宝龙钢笔上。
笔帽上的双M标志完好无损，但笔尖已经弯曲。
这是程远最珍视的物件，也是他傲慢的象征。在过去五年的婚姻里，这支笔签过无数份文件，其中不乏那些后来被证明为虚假的合同。
“苏律师。”陆廷深整理了一下袖口，语气平淡，“既然警方马上就到，我想你需要确认一下，这份证据链是否完整。”
苏青没有回答。她迈开步子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。每一步，都像踩在程远的心跳上。
她走到茶几旁，弯腰，拾起了那支钢笔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笔身，程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想伸手去夺，但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。那种无力感，比任何肉体的疼痛更让他感到屈辱。
“你……”程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颤抖，“把那个放下。”
苏青无视他的警告。她拧开笔帽，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日常的操作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——那是程氏集团最近的一笔大额资产转移协议草案。纸张边缘有些泛黄，显然是从旧档案中复印出来的。
“程总，”苏青的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，“你在上市前的最后一次内部庆功宴上，试图用这笔资金填补海外子公司的亏损。但你忽略了一个技术性的细节。”
她将草稿纸铺平，按在桌面上。
“根据《企业会计准则第36号——关联方披露》，关联交易必须在发生后的三十日内进行公允性评估。而你提供的这份转账记录，日期是10月15日。”
苏青抬起眼，看着程远惨白的脸。
“但我手里持有的原始凭证副本，签字日期却是10月12日。”
程远的呼吸急促起来：“那是……那是为了赶进度，先签字后补流程。这在商业操作中很常见！”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