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，混合着雪茄和昂贵香水的味道，像一层黏腻的膜贴在皮肤上。
邵清越推开门的时候，原本喧闹的声音像是被刀切断了一样，瞬间死寂。
聂时远坐在主位，手里晃着半杯红酒，另一只手亲昵地揽着林婉的肩膀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，脸上挂着那种惯用的、居高临下的温和笑容。
看到邵清越，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，随即转化为一种表演性质的怜悯。
“清越？”聂时远放下酒杯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，“你怎么来了？这里不欢迎你。”
林婉顺势依偎在他怀里，妆容精致，语气娇柔却带着刺：“时远，前妻也是客人吧？既然来了，就坐嘛，别这么小气。”
邵清越没有看他们，也没有看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。
她的目光落在聂时远手边的那辆保时捷帕拉梅拉的车钥匙模型上——那是今晚宴会的伴手礼，象征着聂氏集团最新的实力展示。
第一章里，它被当作谈资炫耀；第二章被邵清越复印取证；第三章在书房对峙中被聂时远试图销毁但未遂；第四章被警方查封；第五章在法庭宣读；第六章拍卖行挂牌。
而现在，它只是桌上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件，反射着昏暗的灯光。
邵清越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，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聂总，”她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，“关于这辆帕拉梅拉的购车合同，我想和你核对一下数据。”
聂时远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：“你还有脸提这个？那辆车是我用合法收入买的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合法收入？”邵清越抬起眼，眼神里没有波澜，只有冰冷的数字逻辑，“根据天启控股去年的财务报表，聂氏集团的现金流已经断裂了三个月。你的私人账户在案发前一周，有一笔来自‘天启’关联公司的转账，金额正好是这辆车的尾款。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点了点那份文件。
“这笔钱，备注写的是‘咨询费’。但天启控股的审计底稿显示，这笔费用对应的服务，并不存在。”
聂时远的脸色微微一变，但很快恢复了傲慢：“你懂什么？那是正常的商业往来。邵清越，你是不是以为离开我，你就能靠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翻身？”
“我不需要翻身，”邵清越淡淡地说，“我只需要清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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