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乔家老宅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，像无数只急于破壳的虫豸。
餐厅里的灯光调得很暖，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，试图营造一种岁月静好的假象。
长条餐桌尽头，乔振东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银质刀叉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，袖扣是冷硬的铂金，在灯光下泛着寒芒。
他的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骨瓷茶杯的边缘，动作轻柔，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躁。
「晚晚，雨太大了，先吃饭吧。」
乔振东的声音温和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宠溺，仿佛刚才书房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他将一份热气腾腾的松茸汤推到我面前。
汤面平静，倒映着我苍白的脸。
我没有动筷子，只是看着那份被我不经意间放在桌角的《独立审计报告》。
纸张边缘还沾着一点雨水的湿气，那是我从包里拿出来时，不慎蹭到的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，等待着撕咬猎物咽喉的时刻。
「我不饿。」
我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。
乔振东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「怎么？还在气头上？」
他站起身，绕过餐桌，走到我身边。
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，曾经让我安心，此刻却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
他伸手想要揽住我的肩膀，却被我侧身避开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随即自然地落下，转而拿起桌上的红酒瓶。
「晚晚，我们是夫妻，就算要离婚，也要好聚好散。」
乔振东摇晃着酒杯，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痕迹。
「这份协议，我已经让人重新拟过一遍了。只要你签了字，放弃代持股份，乔家不会亏待你。」
他顿了顿，语气加重了几分：
「毕竟，这三年你过得也不差，不是吗？」
他在试探。
他想用这种温情的表象，来软化我的意志。
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，他用爱、用责任、用家庭的名分，将我牢牢捆绑在他的战车上。
但我现在手里拿着的，不是爱情，是证据。
我轻轻笑了一声。
这一声极轻，却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乔振东皱眉：「你笑什么？」
「我笑你天真。」
我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份《独立审计报告》的封面。
粗糙的纸质摩擦着指腹，带来真实的触感。
「乔振东，你以为今天还是三年前吗？」
我将报告轻轻推到桌子中央，正对着他。
封面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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