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清晨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市经侦大队审讯室外的监控走廊,灯光惨白。
傅清婉站在单向玻璃前,指尖夹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,微微卷曲。
那是《父亲精神状况鉴定申请书》。
林秘书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最新的市场简报,指节泛白。
“小姐,傅氏集团股价已经封死跌停板。”
林秘书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孟廷之被带走后,董事会乱成一团。有人想抛售股票套现,但资金链断裂的消息已经传开。”
傅清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透过玻璃,落在审讯室里那个穿着深灰西装的男人身上。
孟廷之坐在那里。
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袖口整洁,连衬衫领口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。
他看起来体面、冷静,甚至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傲慢。
直到三小时前,他在家族群里发来的那组照片。
九宫格。
背景是傅家老宅的花园,阳光正好。
新欢挺着微隆的小腹,笑得温婉动人。
配文只有四个字:新的开始。
他在挑衅。
他在用这种最庸俗、最廉价的方式,刺激傅清婉,逼她主动提出离婚,腾出位置,好让他名正言顺地接管傅氏残局。
他以为,只要表现得足够无辜,足够深情,就能在道德高地上站稳脚跟。
他甚至预判了傅清婉的反应。
预测她会哭闹,会崩溃,会为了所谓的“体面”而妥协。
但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傅清婉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《鉴定申请书》。
这是律师团队昨晚熬夜赶出来的最后一张牌。
如果能证明傅振邦患有早期阿尔茨海默症,或者因受胁迫导致精神状态不稳定,那么作为主谋的孟廷之,或许能争取到从轻处理。
更重要的是,这能保住傅家最后的颜面。
让外人觉得,这一切不过是病父糊涂,继子钻空子。
而不是一个精心策划、长达三年的商业谋杀。
“小姐。”
林秘书轻声提醒,“警方要进去提审傅董事长了。我们需要确认……是否提交这份申请?”
傅清婉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,她想起了三年前婚礼那天。
孟廷之牵着她的手,走过红毯。
他说:“清婉,我会护你一世周全。”
那时他的眼神清澈,手指温暖。
如今,那只手正在审讯室的桌下,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钢笔帽。
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,隔着厚厚的玻璃,仿佛也能传到耳边。
傅清婉抬起手。
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
她将《鉴定申请书》,撕成了两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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