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清晨,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霉味。
傅家老宅的餐厅宽敞得有些空旷。
长条形的黑胡桃木餐桌,能坐下十二个人。
此刻只有三个人。
傅振邦坐在主位,手里捧着一只骨瓷茶杯,热气氤氲了他的眼镜片。
孟廷之坐在他左侧,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。
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连袖扣都擦得锃亮。
但他的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。
昨晚他在书房崩溃的画面,似乎还残留在视网膜上。
他不敢看对面的人。
傅清婉坐在右侧。
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丝绸衬衫,头发盘起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面前摆着一份刚出炉的法式吐司,和一杯温热的黑咖啡。
她没有动刀叉。
只是安静地看着父亲。
“廷之最近很忙。”
傅振邦放下茶杯,瓷器与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语气平缓,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集团里的琐事多,难免有些疏忽。”
他说的是“疏忽”。
不是挪用,不是洗钱,不是犯罪。
是疏忽。
孟廷之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。
他端起咖啡杯,手指却在颤抖。
褐色的液体溅出几滴,落在洁白的桌布上,像是一朵丑陋的花。
他迅速用纸巾擦拭,动作慌乱而僵硬。
“爸,我……”
他想解释。
但他知道,任何解释在铁证面前都是苍白的。
除非,有人愿意相信他是无辜的。
傅清婉拿起餐巾,轻轻按了按嘴角。
动作优雅,慢条斯理。
“父亲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没有起伏。
“如果我说,孟廷之并非‘疏忽’,而是有预谋地转移资产呢?”
傅振邦的眼神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反驳,而是看向儿子。
“廷之,你来说。”
孟廷之抬起头,眼神游离。
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,但面部肌肉僵硬得像面具。
“婉婉,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”
他的语速很快,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急切。
“那些资金流向海伦娜信托,是为了母亲的医疗储备!这是家族内部的安排,怎么能叫转移资产?”
他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母亲沈曼云。
那个温柔、脆弱、需要保护的寡妇形象。
只要把矛头指向母亲,就能激起父亲的同情。
就能让这场商业纠纷,变成家庭伦理剧。
只要变成家庭伦理剧,他就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傅清婉看着他拙劣的表演。
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三年前,她就是被这种温情脉脉的面纱欺骗的。
现在,她要亲手撕开它。
她从包里拿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映在她冷峻的脸上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手机放在餐桌中央。
屏幕朝上。
那里是一份PDF文件的截图。
文件名清晰可见:《挪用公款审计底稿_V4.pdf》。
红色的印章刺眼地盖在页眉。
那是独立审计师团队,耗时三年,一笔笔核对出来的真相。
孟廷之的目光落在那文件名上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V4版本。
这意味着,这不是初稿。
这是经过三次修订、反复推敲、最终定案的证据链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傅振邦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他伸手去拿手机。
傅清婉按住屏幕。
“父亲请看第12页。”
她的手指悬停在半空,没有按下播放键。
“这里有一行备注。”
“受益人:沈曼云。”
“交易性质:填补‘海伦娜信托’的空缺。”
“资金来源:傅氏集团海外子公司咨询费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手术刀。
精准地剖开孟廷之精心包裹的谎言。
孟廷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“妈……她是受害者……”
他喃喃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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