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还在下。
雨水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,抽在半山腰豪宅的玻璃幕墙上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声。
邵清站在车库的阴影里。
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2023年度内部审计底稿·最终版》的复印件。
在第六章,它作为呈堂证供被正式提交至监管机构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她指尖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像是被汗水浸透后又被强行晾干。
这种粗糙的触感,让她想起母亲去世前,那双枯瘦的手。
也是这样的温度。
这样的无力。
“林特助。”
她没有回头。
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。
身后传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。
缓慢,迟疑。
林振洲停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。
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在昏暗的车库灯光下,泛着油腻的光。
“邵总。”
他叫得客气。
疏离。
像是在称呼一个陌生人。
或者说,一个即将成为敌人的陌生人。
“庞先生让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稳,毫无波澜。
仿佛刚才那场关于刑事指控的威胁,从未发生过。
邵清转过身。
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林振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随即垂下眼帘。
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“庞先生现在在哪里?”
邵清问。
“他在书房。”
林振洲回答,“处理一些……紧急事务。”
“比如,销毁证据?”
邵清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每一声,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林振洲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林特助,”她说,“你跟着庞泽十年了。”
“从他还是个只会惹麻烦的富二代,到成为庞氏集团的掌权人。”
“这十年,你见过他哭吗?”
林振洲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。
“邵总,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他说。
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我只负责执行命令。”
“庞先生的每一个决定,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”
“为了庞家的利益。”
“为了家族的延续。”
邵清停下脚步。
距离他只剩一步之遥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。
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气息。
像是一杯放凉了的咖啡。
苦涩,且令人作呕。
“家族的利益?”
邵清重复了一遍。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那么,为什么在《2023年度内部审计底稿·最终版》的第42页,有一笔流向苏曼的转账记录,被标记为‘咨询费’?”
林振洲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邵清。
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知道的,比你想象的多。”
邵清打断他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显示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是一个精致的信封。
里面装着几张银行回单。
日期是半年前。
收款人是林振洲的一个远房亲戚。
金额:五十万。
用途:个人债务清偿。
“这是你上周转出去的。”
邵清说。
“通过庞氏集团的一个空壳子公司。”
“名义上是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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