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盖过了手机震动。
屏幕显示‘离婚冷静期剩余：12小时’。
邵清站在书房门口，指尖冰凉。
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虚掩着。
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庞泽身上那股昂贵的雪松香水气息。
这种味道曾经让她安心。
此刻却让她作呕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。
那里戴着一块老式机械表，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。
表盘玻璃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秒针走动时，会发出极轻微的、类似心跳的颤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在倒数。
邵清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书房内烟雾缭绕。
庞泽背对着门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他手里依然握着那杯温热的威士忌。
冰块已经融化了一半，酒液浑浊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没有回头。
“清儿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。
“你终于肯出来了。”
邵清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越过庞泽的肩膀，落在书桌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《2023年度内部审计底稿·最终版》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台正在运行的碎纸机。
齿轮转动的嗡嗡声，在暴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底稿呢？”
邵清问。
声音平静，简短。
庞泽转过身。
他穿着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眼神温和，却透着算计。
“烧了。”
他说。
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，早就该清理掉了。”
邵清看着他的眼睛。
她在寻找破绽。
庞泽的手指在酒杯壁上轻轻摩挲。
指关节泛白。
这是一个紧张的动作。
但他掩饰得很好。
“你不必这么激动。”
庞泽放下酒杯，一步步走向她。
“我们之间，不需要这些废纸。”
“只要签字，庞氏集团的股权分配方案就会生效。”
“你可以拿走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“除了真相。”
邵清后退半步。
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庞泽，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她说。
“我从来不是为了保留证据才和你耗到现在。”
“我是为了让你露出马脚。”
庞泽停下脚步。
眉头微皱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邵清抬起右手。
掌心摊开。
那里躺着一张被揉皱的、焦黑的纸片。
那是从书房地板上捡回来的。
边缘卷曲，墨迹晕染。
但上面的签名清晰可见。
那是她母亲的签名授权书。
一份本该在五年前，随着母亲去世而彻底归档的文件。
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为什么会出现在庞泽准备销毁的底稿堆里？
庞泽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
他声音颤抖。
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邵清将纸片举到眼前。
借着灯光，她能看到纸张背面隐约透出的字迹。
那是庞泽亲笔写下的批注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内容是：“转移至离岸账户，备注：沈婉清项目启动资金。”
沈婉清。
庞泽的白月光。
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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