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庞家半山豪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手指在敲击玻璃,催促着某种即将崩断的神经。
邵清站在书房的红木门外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昏黄且微弱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扭曲地贴在墙壁上。
她手里没有拿伞,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真丝衬衫已经被空气中的湿气浸透,贴在后背上,带来一阵黏腻的凉意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指尖冰凉,却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就像猎人嗅到了猎物血液里铁锈味的瞬间。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。
【离婚冷静期剩余:12小时04分】
时间不多了。
庞泽以为他刚才那场仓促的汇款,切断了父亲的控制线,就切断了所有风险。
他错了。
那笔汇往开曼群岛的五千万美元,收款人姓名栏是一片空白。
这不是系统故障。
这是庞家内部洗钱的标准操作代号。
只有特定的人,才能解开这个空白的含义。
邵清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她将那张从餐桌上顺手带走的《2023年度内部审计底稿·最终版》复印件,折叠成巴掌大小,塞进大衣内侧口袋。
纸张边缘锋利,抵着她的肋骨,生疼。
这是她的盾牌,也是她的刺刀。
第一章时,它沉睡在她的加密U盘里;第二章,它被打印出来放在餐桌旁,作为无声的宣战;第三章,庞泽瞥见了它的一角,眼神从温和转为阴鸷;第四章,邵清故意将它遗落在书房显眼处……
现在,第五章。
它正贴着邵清的心口,等待着一个归宿。
她抬起手,指尖悬在门把手上方。
就在这时,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急促,带着皮鞋底摩擦大理石的尖锐噪音。
林特助回来了。
邵清立刻熄灭手机屏幕,侧身闪入走廊尽头的一处装饰壁龛阴影中。
壁龛里摆着一尊昂贵的黑曜石雕塑,冰冷坚硬,正好挡住她的轮廓。
林特助出现在门口。
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夹,脸色苍白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他没有进门。
而是停在书房门前,犹豫了片刻。
然后,他掏出钥匙,插进锁孔。
咔哒。
门锁打开的声音,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林特助闪身进去,迅速关上门,并反锁了房门。
他并没有去拿邵清故意留下的那份底稿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桌面,最后停留在电脑屏幕的休眠界面上。
他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。
看来庞泽还没回来处理那些烂摊子。
或者,庞泽根本不知道邵清已经拿到了关键证据。
林特助走到办公桌前,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,在一份文件上签下了名字。
动作熟练,却有些慌乱。
那是股权代持协议的补充协议。
一旦签字,庞泽就能名正言顺地将核心资产转移到白月光名下。
而邵清,将一无所有。
邵清在阴影里,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幕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愚蠢。
林特助以为他在帮庞泽收拾残局。
实际上,他是在亲手按下毁灭的按钮。
就在林特助准备离开书房时,书房的电话突然响了。
刺耳的铃声划破了死寂。
林特助浑身一僵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瞳孔骤缩。
是庞泽打来的。
但他不敢接。
他知道庞泽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。
如果让庞泽知道他在书房里私自签署协议,后果不堪设想。
电话铃声固执地响着,一声接着一声,像是在倒计时。
邵清的心跳也随着铃声加速。
她知道,这通电话里,藏着那个空白收款人的秘密。
终于,林特助颤抖着手,按下了免提键。
“庞总。”
他的声音干涩,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恐惧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,传来庞泽低沉而温和的声音。
“林特助,你在家?”
“是……是的,庞总。”
林特助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我在整理一些旧账目,怕您回来找不到。”
“旧账目?”
庞泽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算计。
“林特助,你最近很勤快啊。”
“勤快是好事。”
“但有时候,太勤快会惹祸上身。”
林特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庞总,我……”
“别解释。”
庞泽打断了他,语气依旧温柔,却让人如坠冰窟。
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那笔汇往开曼的钱,为什么收款人姓名为空?”
林特助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庞泽会问这个问题。
或者说,他没想到庞泽这么快就知道了这笔交易的细节。
“庞总,这是……这是按照您的指示……”
林特助结结巴巴地说道,“为了安全起见,我们用了匿名信托账户。姓名栏是空的,只有内部代码能识别。”
“内部代码?”
庞泽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谁给你的权限,使用内部代码?”
林特助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是……是您父亲。庞老爷说,这样能避免税务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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