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还在下。
雨点砸在半山豪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餐厅里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备用电源刚刚恢复,昏黄的灯光洒在长条形的黑胡桃木餐桌上,照亮了那些尚未收拾的残羹冷炙。
邵清坐在主位左侧,姿态端正得像一尊精密的仪器。
她拿起银质餐刀,轻轻挑开盘中那块已经凉透的和牛。
刀刃划过瓷盘,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摩擦声。
庞泽坐在对面,右手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,那是刚才被邵清扭伤的地方。
他的脸色苍白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那杯温热的威士忌被他放在手边,酒液晃荡,映出他此刻狼狈的倒影。
“吃吗?”邵清问。
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,就像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庞泽盯着她看了几秒,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与恨意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。
“不了。”他说,“我不饿。”
他在撒谎。
他的胃在痉挛,但在这种时刻,任何示弱都会被对方捕捉为破绽。
邵清不再说话。
她切下一小块牛肉,送入口中,咀嚼,吞咽。
动作优雅,从容,仿佛面前坐的不是一个即将身败名裂的前夫,而是一个普通的晚餐伴侣。
这种极致的冷静,比刚才的暴力更让庞泽感到恐惧。
他知道,邵清不是在演戏。
她是真的已经剥离了情感,只剩下纯粹的理性。
就像一台正在运行审计程序的电脑,冰冷,高效,不留情面。
“清儿。”
庞泽终于开口,试图打破这令人绝望的沉默。
他换了称呼,试图唤起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温情。
“外面的雨太大了,警察封锁现场需要时间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观察邵清的微表情。
“证监会的人虽然在路上,但他们需要流程。”
“只要熬过今晚,明天冷静期结束……”
“我们可以再谈谈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经过斟酌,带着一种诱导性的温柔。
这是他的惯用手段。
用过去的回忆做饵,用未来的承诺做网,试图让猎物重新落入陷阱。
邵清放下餐刀。
她抬起眼,目光落在庞泽那只受伤的手腕上。
那里有一圈淡淡的淤青,是今晚留下的痕迹。
“庞泽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,语气平淡。
“停电的那一瞬间,你护住的不是我的头,而是你的公文包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庞泽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庞泽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布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邵清打断他,继续说道,声音依旧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“在那一秒,黑暗降临,本能反应不会骗人。”
“你下意识地把那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搂在怀里,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可能掉落的吊灯。”
“而我,被你推开了半米远。”
她的目光锐利如刀,剖开那层虚伪的婚姻外衣。
“那个包里装的,不是文件,对吗?”
庞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喉咙干涩,发不出声音。
那个公文包里,确实装着他准备转移给苏曼的第一笔资金凭证,以及一份伪造的海外投资协议。
那是他今晚最后的退路。
也是他今晚最致命的弱点。
“你一直在查我。”
庞泽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颤抖。
不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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