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投影仪的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。
关听澜坐在原告席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《离岸账户审计底稿》粗糙的封面。
这六天里,它从她手包里的秘密,变成屏幕上的子弹,被撕毁、备份、提交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桌上,等待着最后的审判。
邹廷渊站在被告席前。
他穿着那套熟悉的定制西装,领带夹闪着冷光。
但他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乱了。
每一次停顿,都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恐慌。
“法官大人,”邹廷渊的声音依然平稳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原告提交的证据来源非法。根据公司法及隐私保护条例,我申请排除这些非法获取的信息。”
赵董坐在旁听席前排。
这位独立董事的脸色苍白,眼神游移不定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——那是邹家旁支出具的“谅解书”。
只要撤诉,他的声誉就能保全。
那些收受贿赂的记录,将永远埋葬在家族内部的和解协议里。
“原则上,”赵董站起身,声音干涩,“按规定,涉及家族内部事务,应当优先通过协商解决。原告的行为,严重破坏了公司的稳定。”
林秘书缩在证人席角落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作为邹廷渊情妇的妹妹,她是灰色支出的执行者,也是唯一的活口。
她的呼吸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。
邹廷渊转过头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她。
那是一个警告的眼神。
如果她开口,她就完了。
如果她沉默,他也完了。
“反对。”关听澜站了起来。
她的声音冷静、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色彩。
“法官大人,证据的合法性不取决于获取方式,而取决于其真实性与关联性。此外,本案已涉嫌刑事犯罪,不属于民事调解范畴。”
法官推了推眼镜,看向邹廷渊:“被告律师,你有何回应?”
邹廷渊冷笑一声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关听澜伪造的签名笔迹鉴定报告。早在三年前,她就因违规操作被行业除名。如今,她为了报复,不惜捏造事实。”
他将报告摔在桌上。
纸张边缘锋利,划破了桌面的一层漆。
关听澜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邹廷渊,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邹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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