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接待室没有窗户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,像是一具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尸体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感。
关听澜坐在硬塑料椅子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的对面坐着两名警官,其中一位姓陈,正低头翻阅着那份刚刚提交的《离岸账户审计底稿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,切割着桌面上斑驳的漆皮。
“关女士,”陈警官推了推眼镜,声音沙哑,“你刚才说,这份底稿里的资金流向,指向了一份十年前就被宣布销毁的遗嘱?”
关听澜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陈警官指尖那一点未干透的红墨迹——那是他刚才盖章时不小心沾上的。
朱红色,刺眼。
就像邹廷渊父亲私人印章上留下的印泥一样。
“是的。”
关听澜的声音很轻,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报告。
“邹廷渊声称他的私生女母亲是非法同居者,因此没有继承权。但根据这份底稿附带的银行流水,那些所谓的‘灰色支出’,每隔三个月就会有一笔固定金额汇入一个名为‘静好’的信托基金。”
“而那个信托基金的受益人,正是邹廷渊已故父亲的长女,也就是邹廷渊同父异母的姐姐。”
陈警官的手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是说,邹廷渊一直在转移属于他姐姐的遗产?”
“不。”
关听澜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是说,邹廷渊在掩盖真相。”
“那份被销毁的遗嘱,并不是关于财产分配,而是关于身份确认。”
“邹家的老董事长生前曾私下做过DNA鉴定。他的长女并非私生女,而是合法婚外所出的长子之女——如果那个女人没有被抹去的话。”
房间里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投影仪风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,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关听澜从手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,轻轻推到陈警官面前。
那是一份复印件。
上面清晰地印着邹廷渊父亲生前的亲笔签名,以及一份公证处的存档编号。
“这就是为什么林秘书知道得比我还清楚。”
关听澜低声说道。
“她是那个女人的妹妹。她手里握着的,不仅仅是秘密,更是邹廷渊想要彻底抹除的血缘证据。”
陈警官沉默了片刻。
他拿起那份复印件,仔细端详着签名的笔迹。
笔画之间的连笔习惯,墨水的深浅变化,都与底稿中的签字完全一致。
“如果这是真的……”陈警官喃喃自语,“那么邹廷渊不仅涉嫌挪用公款,还涉嫌伪造文书和侵占遗产。”
关听澜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时,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没有文字。
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只钢笔,笔尖折断,墨水溅得到处都是。
背景是一张离婚协议书。
而在协议的右下角,邹廷渊的签名旁,盖着一个红色的私章。
那枚印章的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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