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城市边缘的高级酒店套房内,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邹廷渊坐在真皮沙发深处,定制西装的一丝褶皱都没有。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,眼神轻蔑地扫过面前那张沉重的红木茶几。
茶几上,只放着一份文件,和一个黑色的U盘。
那是《离岸账户审计底稿》的物理载体。
在之前的六次交锋中,这份底稿从关听澜的手包里被取出,在大屏幕上作为指控的第一枚子弹发射,曾被试图以“商业机密”为由叫停,甚至被撕去关键页码导致数据断层。
但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把上了膛的枪。
关听澜站在窗前,背对着邹廷渊。
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装,长发挽起,露出修长而苍白的脖颈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耳,听着窗外雨声掩盖下的某种心跳声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“林婉刚才在停车场哭得很惨。”
关听澜的声音很轻,均匀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她说你早就知道她和你的关系了。”
邹廷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。
哒。
清脆,短促。
“那是私事,与公司的股权无关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傲慢,仿佛只要把话题拉回商业逻辑,就能将情感纠葛彻底切割干净。
“关听澜,你是前副总,不是私家侦探。”
关听澜转过身。
她的目光落在邹廷渊左手无名指根部——那里有一圈淡淡的戒痕,是离婚戒指留下的印记。
“林婉问的是,我是不是早就知道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“我没有回答她。因为有些答案,说出来就不值钱了。”
邹廷渊眯起眼睛,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听澜话语中的陷阱。
这不是闲聊,这是宣战前的最后通牒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邹廷渊身体前倾,领带夹上的冷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关听澜走到茶几前,并没有坐下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一支钢笔,笔尖悬在文件上方一厘米处。
纸张的边缘锋利如刀,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我想说的是,林婉之所以交出那个U盘,不仅仅是因为恐惧。”
关听澜停顿了一秒,观察着邹廷渊瞳孔的微缩。
“更是因为她害怕。”
“害怕什么?”
邹廷渊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害怕那个‘静好’信托基金里的钱,流向的地方,不是你想象的那样。”
关听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,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平静。
她将钢笔轻轻放下,笔帽扣合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咔哒。
“邹廷渊,你一直以为,控制信息就能控制局面。”
她拿起那个黑色的U盘,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“但你忘了,审计的核心,不是看账目平了没,而是看谁在造假。”
邹廷渊猛地站起身。
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关听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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