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,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鸣。
邹廷渊跌坐在真皮座椅里,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,那枚冷光闪烁的领带夹此刻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他盯着关听澜,眼神从最初的暴怒转为一种阴鸷的审视。
“关听澜,你是在审判我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颤抖。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,节奏凌乱,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。
关听澜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落在桌角那份厚重的文件上——《离岸账户审计底稿》。
那是她这三年来的心血,也是今晚要命的武器。
第一章时,它还在她的手包里沉睡;第二章,它化作屏幕上的数据流,如子弹般射出;第三章,邹廷渊曾试图以“商业机密”为由叫停投影,却被顾宴之一句“合规审查高于一切”驳回;第四章,林秘书在慌乱中撕去了关键页码,导致证据链出现断层;第五章,关听澜拿出了备份原件,填补了那个致命的空白。
而现在,第六章。
它正静静地躺在赵董的手边,等待最终的裁决。
“我不是在审判你。”
关听澜开口,语速均匀,没有任何起伏,“我是在做清算。”
她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邹廷渊,你刚才问,为什么收款方是你已故母亲的昵称?”
邹廷渊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这是他最恐惧的地方,也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中最脆弱的一环。
他以为只要咬死是“家族内部资产调配”,就能用亲情和隐私权来模糊账目的界限。
“那是我对母亲的纪念。”
邹廷渊抬起头,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,“静好信托,是她生前最喜欢的名字。我把钱转进去,是为了打理她的遗产,为了让她安息。这属于家庭赠与,与你无关,更与公司无关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悯的色彩。
周围的董事们面面相觑,有人皱眉,有人低头记录。
在这个圈子里,孝道和隐私往往是一层保护色。
关听澜看着他那副模样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。
六年前,他也是这样,用温柔的语言包裹着冰冷的算计。
“是吗?”
关听澜轻轻反问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了一支钢笔,黑色的金属外壳,笔尖锋利。
她没有打开电脑,而是直接走向了圆桌的主位。
那里放着邹廷渊签署的对赌协议草案,以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补充说明。
“既然是家庭赠与,那么根据税法第42条,超过一定金额的资产转移需要申报受益人关系。”
关听澜将钢笔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但静好信托的注册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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