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整。
会议室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霍念心坐在长桌的一端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没看贺廷深,也没看那些神色各异的董事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中央那个黑色的文件夹上。
《挪用公款审计底稿(最终版)》。
这是它第三次移动。
从手包夹层,到指尖轻敲,再到滑过半寸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霍念心没有说话。
她在等。
等贺廷深完成他那套惯用的开场白。
等他露出破绽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微微颤抖。
霍念心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缩了一下。
指甲陷进掌心,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。
这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今天是他们法律上正式离婚的日子。
也是她最后的机会。
一旦走出这扇门,证据可能灭失。
或者被销毁。
贺廷深终于动了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那枚冰凉的铂金袖扣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优雅。
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心排练的表演。
他抬起头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眼神里带着惯有的、对旧物的轻视与傲慢。
“霍念心,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“你总是这么沉不住气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轻。
却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会议室里紧绷的弦。
霍念心依旧沉默。
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,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。
“贺总,请继续。”
这两个字,像是一滴冷水,滴进了滚油里。
贺廷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她会如此配合。
或者说,如此冷漠。
他站起身,双手撑在红木桌面上。
身体前倾,压迫感十足。
“董事会的时间很宝贵。”
他环视四周,目光扫过陈伯庸、林婉,以及其他几位独立董事。
“有些私人恩怨,不要带到工作场合来。”
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。
甚至带着一丝痛心疾首。
“霍氏集团现在的处境,你们比我清楚。”
“境外市场波动,汇率风险,还有……某些人的情绪不稳定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情绪不稳定”这几个字。
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霍念心。
那是一种无声的污名化。
试图用“疯女人”的形象,来掩盖财务问题的核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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