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整。
会议室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，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霍念心没有看贺廷深。
她的目光落在主座左侧那张空着的皮椅上。
那是属于“霍太太”的位置，也是离贺廷深最近、最显眼，却也是最危险的地方。
就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哑弹。
助理小跑过来，手里捏着一张打印好的座位图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僵硬微笑。
“霍小姐，这边。”
他指了指长桌尽头的一个角落。
那里光线昏暗，远离投影仪，也远离核心决策层。
那是给旁观者坐的位置。
给无关紧要的人。
霍念心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黑色风衣的下摆。
指尖触碰到内袋里那个硬质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粗糙的纹理摩擦着皮肤，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。
《挪用公款审计底稿（最终版）》。
六个字。
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掌心。
第一章时，它藏在手包夹层；
此刻，它在她的指尖轻敲桌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平稳，像是在倒数。
“我不坐那儿。”
霍念心的声音很轻，平静得没有起伏，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。
助理愣住了。
他看向贺廷深，眼神里带着求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贺廷深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铂金袖扣在冷光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、对旧物的轻视与傲慢。
“念心，”他开口，语气优雅但充满压迫感，“别闹脾气了。董事会不是过家家，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他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还有翻盘的筹码，还是真的只是个情绪不稳定的疯女人。
只要她坐下，哪怕只是妥协一步，他就赢了。
赢了这场关于尊严的心理战。
霍念心没有回答。
她径直走向那张主座左侧的椅子。
高跟鞋踩在厚实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但她走过的每一步，都像踩在贺廷深的神经上。
助理下意识想伸手阻拦，却被沈确淡淡扫了一眼。
沈确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的黑风衣还在滴水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。
那种平等的、甚至带着敬意的审视，像一道无形的墙。
助理缩回了手。
霍念心拉开椅子，坐下。
动作流畅，毫不迟疑。
她将那份牛皮纸档案袋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皮革与红木桌面接触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全场目光聚焦于那个尚未打开的物体。
贺廷深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示意助理调整座位图的手僵在半空，随即缓缓放下。
他知道，回不去了。
一旦坐上这个位置，她就正式进入了他的领地。
既是挑战，也是宣战。
“时间宝贵。”
贺廷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中涌起的烦躁。
他重新拿起钢笔，在文件上签了几个字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“陈董，林秘书，请准备记录。”
他看向独立董事陈伯庸。
陈伯庸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速度很快。
听到呼唤，他抬起头，推了推金丝边眼镜。
他的眼神圆滑，习惯性地先看向主要决策者贺廷深，确认对方情绪稳定后，才转向霍念心。
“霍小姐既然来了，那就听听吧。”
陈伯庸的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任何倾向。
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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