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的走廊里，白炽灯管发出低频的电流声。
卫清霜坐在硬塑料椅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指尖冰凉。
她看着对面单向玻璃后的审讯室。
顾延州坐在那里。
领带松垮，衬衫领口敞开，露出苍白的脖颈。
他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。
水杯边缘有一圈清晰的水渍印子。
那是他刚才剧烈喘息时溅出的痕迹。
“卫律师。”
门开了。
警察走出来，递给她一份文件。
“顾先生指控你非法拘禁和绑架未遂。”
警察的语气公事公办，带着疲惫。
“证据是他提供的通话记录和现场监控。”
卫清霜接过文件。
纸张很轻。
却像铅块一样坠手。
她没有看内容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声音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警察离开后。
她起身。
走向审讯室的门。
保安拦住了她。
“卫小姐，顾先生要求单独见你。”
卫清霜停下脚步。
侧过头。
眼神冷冽。
“让他出来。”
“或者，我直接联系国际刑警组织上海分部。”
保安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强硬。
更没想到她会提到国际刑警。
“请等一下。”
保安转身跑向值班室打电话。
两分钟后。
门再次打开。
顾延州走了出来。
他的眼眶深陷。
胡茬凌乱。
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。
但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指节泛白。
卫清霜看着他。
目光落在那个纸袋上。
“你不敢给我。”
她说。
顾延州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清霜。”
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。
不再是卫律师。
也不再是前妻。
而是那个曾经和他一起熬夜做审计底稿的人。
“有些东西，看了会死人的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聂子恒不是你能对付的。”
卫清霜向前迈了一步。
距离拉近到一米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
混合着恐惧的气息。
“林婉服毒的时候，你在哪？”
她问。
顾延州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把那个牛皮纸袋往怀里缩了缩。
“那是一张便签。”
卫清霜继续说。
语速缓慢。
像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“上面写着你的银行账号。”
“日期是三年前。”
“比林婉入职聂氏早三年。”
“这意味着，早在聂子恒打算用林婉做弃子之前。”
“你就已经介入了。”
“你是洗钱链条的一环。”
“还是清理者？”
顾延州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。
却没发出声音。
“我不需要知道细节。”
卫清霜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显示着国际刑警组织的联络界面。
“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那份《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协议》的最终签署人是谁。”
“如果是我猜的那个人。”
“我现在就按下发送键。”
顾延州盯着那部手机。
瞳孔收缩。
像是一只被猎人锁定的猎物。
他知道她在 bluffing（虚张声势）。
但他赌不起。
一旦邮件发出。
不仅聂子恒完了。
他自己也彻底完了。
他将失去所有退路。
成为国际通缉犯。
“别……”
他伸出手。
想要抓住卫清霜的手腕。
但手停在半空。
颤抖着。
最终无力地垂下。
“给你。”
他把牛皮纸袋扔在地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然后转身。
走回审讯室。
重重地关上门。
锁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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