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冷光，是深夜里唯一的光源。
汪念坐在季廷深办公室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对面。
这里曾是她的禁地。
如今，她是这里的审判者。
窗外是上海深秋的夜风，拍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屋内死寂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，和季廷深急促的呼吸声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婚戒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，像是一根针，扎进汪念的眼睛。
她没有看那枚戒指。
她看着季廷深颤抖的手指。
那是恐惧的信号。
“汪念，你疯了。”
季廷深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他试图维持掌权人的威严，但声音里的裂痕清晰可闻。
“你以为发一份审计初稿就能毁掉我？”
“季氏集团不是你能随意摆布的玩具。”
汪念端起桌上的咖啡。
杯壁温热，却暖不透心里的寒意。
她喝了一口。
苦涩，回甘。
就像这段婚姻。
“季总，”
汪念放下杯子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“这不是玩具。这是账目。”
“你挪用公款填补海外赌债的金额，已经超过了季氏集团Q3季度的现金流峰值。”
“现在，缺口是八千万。”
季廷深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他绕过桌子，逼近汪念。
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。
试图用气场压制她。
汪念没有后退。
她仰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曾经有深情。
现在，只有贪婪和惊慌。
“八千万，对季氏来说，只是九牛一毛。”
季廷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行镇定。
他伸手去摸口袋，想要拿烟。
却发现手在抖。
他缩回手，插进口袋，掩饰尴尬。
“只要我能从银行再贷出一笔过桥资金……”
“或者，卖掉苏曼名下那家咨询公司……”
他在计算。
即使在绝境中，他依然在计算利益得失。
汪念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。
只有冷漠。
“你算错了。”
她说。
“苏曼的公司已经被冻结了。”
季廷深的动作僵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就在十分钟前，证监会收到了匿名举报信。”
汪念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举报内容：关联交易违规，以及涉嫌洗钱。”
“季氏旗下两家子公司，账户已被冻结。”
“银行审批流程暂停。”
季廷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盯着那份文件。
仿佛那是死刑判决书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从你决定出轨的那一刻起。”
汪念打断他。
“我就开始布局。”
“你以为我在家里做个贤妻良母，是在养尊处优？”
“我是在收集证据。”
“每一笔转账，每一次私下会面，每一个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。”
“我都留了底。”
季廷深后退一步。
撞到了身后的书架。
几本书掉下来。
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靠在书架上，滑坐在地。
双手抱头。
身体微微颤抖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汪念站起身。
走到窗前。
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雨开始下了。
淅淅沥沥，打在玻璃上。
像无数细小的鞭子，抽打着这座城市的虚伪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