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柳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昂贵雪茄燃烧后的余烬气息。
长条形的黑檀木会议桌旁，坐着柳氏集团的核心董事们。
他们神情各异，有的焦躁地敲击桌面，有的低头沉默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主位。
那里空着。
柳振宇不在。
或者说，他暂时无法坐在那里。
陆清舟站在投影幕布前，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，衬得她脸色苍白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太阳穴的偏头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，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神经末梢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气。
手指轻轻按下遥控器。
屏幕亮起。
没有花哨的动画，只有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扫描件，被放大到占据整个墙面。
那是《2019年度内部审计原始报告（绝密）》。
红色的火漆印依然清晰可见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各位。”
陆清舟的声音很轻，透过麦克风传出来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。
“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。”
“柳总不在，是因为他在接受警方的初步问询。”
“但这并不影响我们讨论这份报告的真实性。”
坐在左侧首位的赵伯年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眉头紧锁。
作为首席独立董事，他是柳家老爷子生前最信任的老臣，也是目前董事会中唯一还能压得住场子的人。
他看着屏幕上的报告，又看了看陆清舟，眼神复杂。
“陆小姐，”赵伯年的声音沙哑，“这份报告的上半部分已经被柳总销毁。你展示的这个，只是复印件。”
“而且，根据公司法规定，涉及重大财务变动的决策，需要完整的原始凭证链。”
“仅凭复印件和电子备份，不足以构成罢免CEO或启动资产冻结程序的法定依据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斟酌过。
这是在拖延时间。
陆清舟当然知道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迎上赵伯年的视线。
“赵老，您说得对。”
她顿了顿，从手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金属与实木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但这并不是唯一的证据。”
“这是三年前，柳振宇先生亲笔签署的《关于调整审计底稿的备忘录》原件扫描件。”
“以及，财务总监李伟在离职前移交给我的，包含所有原始银行流水的对账单。”
她点开下一页PPT。
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展开，红红绿绿的数字如同蛛网般蔓延。
“请注意这一行。”
陆清舟的手指指向屏幕中央的一个单元格。
“2019年11月，柳氏海外子公司‘蓝海控股’的一笔两千万美元支出。”
“名义上是‘技术咨询费’，但实际上，这笔钱最终流入了柳振宇先生在开曼群岛控制的私人账户。”
“而这笔支出，正是那份被撕毁的报告上半部分，试图掩盖的核心漏洞。”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投影仪风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。
董事们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。
有人开始交换眼神，有人悄悄拿出了手机。
陆清舟看到了这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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