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顶阁的安全通道里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这里没有宴会厅那种混合着昂贵香水、雪茄和金钱发酵的甜腻味道。只有冷白色的LED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，照亮了墙面上斑驳的水渍。
沈清舟靠在防火门旁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《草木经》残卷。纸张粗糙的边缘硌着他的指腹，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。
王管家站在三步之外。
这位平日里在许建国面前唯唯诺诺的老人，此刻背脊挺得笔直，但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却在剧烈颤抖。他穿着那套略显宽大的制服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里面发黄的汗衫。
“王伯。”沈清舟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细线，轻轻拉扯着对方的神经，“你刚才在宴会厅外，往那盆‘素冠荷鼎’根部浇了什么？”
王管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后退，但身后是冰冷的混凝土墙壁，退无可退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王管家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，“许总说，那花碍眼，让我处理掉。我以为……只要弄湿泥土，就能让它枯萎得更快一些。”
“自来水会让它死得更快吗？”沈清舟问。
他的语速平缓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却精准地刺穿了王管家的心理防线。
王管家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：“不！不是的！先生，我真的不知道那花这么……这么金贵。我只记得，那天晚上，许总给了我一个黑色的瓶子。他说，那是‘特效肥料’，只要滴几滴，花就会立刻谢顶，连根烂掉。”
沈清舟的眼神微眯。
黑色瓶子。
这和他之前在实验室里检测到的重金属残留物，特征高度吻合。
“然后呢？”沈清舟追问。
“然后……”王管家的身体开始发抖，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，“然后我就按照吩咐，把那些黑水倒进了花盆。可是……可是后来，我看见花瓣变成了黑色，散发出那种……那种让人头晕的味道。我怕许总发现我没用对方法，就……就偷偷用自来水冲洗了一遍。”
沈清舟沉默了片刻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特效肥料”，根本不是普通的化学药剂，而是某种含有高浓度放射性同位素的违禁物质。这种物质能瞬间破坏植物细胞的DNA结构，导致组织坏死，也就是赵教授所说的“黑粉化”。
而王管家随后浇下的自来水，不仅没有稀释毒性，反而因为渗透压的改变，加速了毒素向根系深处的扩散。
这就是为什么那株兰花会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从“废花”变成“毒源”，却又在沈清舟介入后，展现出那种诡异的生命力。
沈清舟向前迈了一步。
王管家下意识地缩起肩膀，仿佛预感到即将到来的暴力。
但沈清舟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王管家僵硬的手臂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沈清舟说，“如果不是你及时用自来水冲洗，那株花可能已经彻底死亡，而不是仅仅‘枯萎’。”
王管家愣住了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舟，眼中的恐惧逐渐被困惑取代。
“先生，您……您在说什么？那花明明已经……”
“有些东西，看似死亡，实则沉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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