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鸣的左耳还在流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耳廓滑落，滴在满是油污的金属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这声音太轻了，轻得像是一根针掉进深海。但在这一刻，它成了武鸣世界里唯一的参照物。
他靠在冰冷的防爆门上，右手死死攥着终端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终端屏幕上的波形图正在剧烈跳动，红色的峰值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刺，扎进他的视网膜。
【警告：神经接口过载。】
【警告：生物电场异常波动。】
那些冰冷的红色字体在黑暗中闪烁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庞统的声音通过走廊的广播系统传来，不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邀请，而是变成了某种高频的噪音。那是一种经过调制的声波，频率恰好卡在人类听觉最敏感、也最痛苦的区间——2000赫兹到4000赫兹之间。
“武鸣，你是在对抗物理规律。”庞统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却清晰地钻进武鸣的大脑，“引擎需要校准。你需要冷静。”
冷静？
武鸣咬紧牙关，舌根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他听不到庞统的话了。
就在十秒前，为了屏蔽那足以让正常人精神崩溃的高频噪音，武鸣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。他用终端的应急程序，强行切断了左侧听觉神经的信号传输。
现在，世界对他而言，只剩下一半的寂静。
右耳还能听到引擎低沉的轰鸣，那是‘天枢号’的心跳，沉重、缓慢，却带着一种病态的抽搐。而左耳，是一片死寂。这种不对称的感官体验让他的平衡感彻底紊乱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但他必须这么做。
因为在那片死寂中，他能更清晰地听到另一种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那敲击声不再来自引擎外部，也不再来自船体结构。它就在他自己的头骨深处响起。每一次震动，都像是有一把小锤子在敲击他的颅骨内侧。
这不是幻觉。
武鸣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忽略生理上的剧痛。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终端屏幕上那串不断变化的频谱数据上。
之前的分析显示，异常振动的频率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规律性。起初，他以为这是机械故障导致的共振。但随着数据的累积，他发现这些峰值并非随机分布，而是遵循着某种数学序列。
斐波那契数列？不，更接近于素数间隔。
如果是机械故障，振动源应该是混沌的、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