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低频嗡嗡声中，夹杂着一声清脆、不合时宜的金属撞击声：叮。
这声音不像故障，更像某种试探。
武鸣站在主引擎舱的检修平台上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空间。巨大的聚变反应堆核心被厚重的铅玻璃和复合装甲包裹，此刻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余热。冷却液的气味混合着臭氧的味道，钻进鼻腔，带着一种铁锈般的腥甜。
距离下一次跃迁点火还有46小时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终端上的频谱图。波形依旧在跳动，但那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锯齿状脉冲。经过三次迭代滤波，那些杂音被剥离，剩下的节奏清晰得可怕。
咚。咚——咚。
间隔精确到毫秒。这不是机械磨损，这是编码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庞统穿着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，手里握着那块擦得锃亮的扳手，像握着一把手术刀。他的眼神锐利，透过昏暗的应急灯光，死死盯着武鸣脚下的终端屏幕。
“我在听它说话。”武鸣没有回头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调整增益参数，“它在回应我。”
“回应什么？一台机器不会说话，只会失效。”庞统走近几步，皮鞋踩在金属格栅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，“武鸣，你的私接行为已经触犯了《深空航行安全法》第72条。交出终端，接受隔离审查。这是最后的机会。”
“如果我现在交出去，‘天枢号’会在三分钟后解体。”武鸣终于转过身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冷静如冰，“庞总监，你闻到了吗？冷却液回路里的压力异常升高了0.5帕。那是结构应力在尖叫。引擎不是坏了，是被‘唤醒’了。”
庞统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，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，那是压抑愤怒的特征。“陈默的数据我已经处理干净了。你是想证明我是那个故意破坏引擎的疯子，好让你这个违规者显得正义凛然？”
“数据不会撒谎。”武鸣举起终端，屏幕上的波形图映照在他脸上，呈现出诡异的蓝光，“你看这个频率。它对应的是旧船时代的一种紧急通讯协议。有人在外太空，或者……在引擎深处，按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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