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引擎舱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冷却液泄漏的味道混合着臭氧的焦糊味,顺着通风管道倒灌进来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武鸣跪在巨大的涡轮叶片旁,护目镜上满是冷凝水珠。他的呼吸很轻,每一次吸气都要刻意控制横膈膜的起伏,以免引起胸腔共鸣,惊动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东西。
距离跃迁点火还有47小时12分。
这是‘天枢号’最后一次全功率自检窗口。庞统那个疯子为了掩盖早期设计缺陷,强行锁死了核心区域的权限。所有的监控探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那是庞统希望他们看到的地方:一切正常,数据完美,晋升在即。
但武鸣知道,真相藏在被锁死的盲区里。
他抬起手腕,指尖在便携终端上快速滑动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冷硬的脸上,像一层霜。
“切断C-4区供电。”
他没有喊话,只是对着空气低声命令。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传入耳膜,没有激起一丝涟漪。
随着指令下达,头顶那盏惨白的工业照明灯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。黑暗瞬间吞噬了半个引擎舱,只剩下紧急出口指示灯发出的微弱绿光,像两只窥视的眼睛。
这就是代价。
一旦离线,他将失去中央AI的逻辑校验,所有操作必须依靠肌肉记忆和物理直觉。如果判断失误,高压电弧会瞬间气化他的神经中枢。
但他没得选。
陈默交出的数据卡显示,那个“婴儿啼哭”般的频率,并非电子噪声,而是机械结构在特定共振下的物理反馈。有人在模仿人类的声音,或者说,有什么东西正在用这种频率,敲击船体。
武鸣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把绝缘撬棍,轻轻抵住检修盖板的缝隙。
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他屏住呼吸,听着自己的心跳。咚、咚、咚。
与远处传来的低频轰鸣不同,这节奏太稳了。稳得不像是由燃烧室爆炸驱动,更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计数。
盖板缓缓移开一条缝。
一股更浓烈的机油味涌出,夹杂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腥甜气息。武鸣眯起眼睛,将头探入黑暗。
这里是主燃烧室的侧壁,也是传感器阵列最密集的区域。按照标准流程,这里应该布满整齐排列的线缆和指示灯。
但现在,有些东西不对劲。
武鸣打开头灯,光束切开黑暗。
原本银白色的合金内壁,此刻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沉积物。那不是油污,也不是锈迹。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几何纹理,像是某种藤蔓,又像是电路板的分支,沿着管道的走向蔓延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层沉积物。
冰冷。刺骨的冰冷。
即使在高温运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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