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江驰推开公寓大门时,屋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书房透出的冷白光线,切割出林婉清瘦的背影。
她站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前,手里拿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悬在离婚协议书的最后一行上方,微微颤抖。
那是他今晚必须拿回的东西。
只要她没签字,明天早上九点,民政局的大门紧闭,他就还有时间。
哪怕是用强,哪怕是用尽手段,他也要把这份协议撕碎。
“林婉。”
江驰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脱下湿透的大衣,随手扔在沙发上。
水渍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林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先是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字迹工整,力透纸背。
然后,她放下笔,从抽屉里拿出一枚戒指。
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时,江驰亲手为她戴上的钻戒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,折射着书房惨白的灯光。
江驰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大步走过去,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你签了?”
他的语速很快,逻辑严密,试图用强势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林婉侧身避开了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波澜,也没有厌恶。
这种彻底的漠视,比争吵更让江驰窒息。
“是。”
她只说了一个字。
声音冷淡,疏离,仿佛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。
江驰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看着那枚戒指,喉咙发紧。
“明天九点,我会去民政局。”
他试图挽回最后的体面,或者说,是他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。
“我不希望我们闹得太难看。”
林婉终于转过身。
她穿着极简的白色真丝睡袍,长发随意挽起。
看起来干净,利落,毫无留恋。
“江驰,”她看着他,目光落在他还在滴水的头发上,“你从来都觉得,体面是你的特权。”
江驰皱眉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林婉抬起手,将戒指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金属与木质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这枚戒指,是我最后的一点妥协。”
她指了指桌上的协议。
“现在,妥协结束了。”
江驰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。
在他的世界里,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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