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,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这座城市的玻璃幕墙。
阮叙站在谢辞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,浑身湿透。
深灰色的西装早已失去了剪裁的挺括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,晕开一片深色污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单程机票。
纸页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得发软,边缘卷曲。
桌面上,《离婚协议书》静静躺着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样被踩脏、被忽视的废纸。
此刻,它上面多了一个鲜红的签字——林婉的签名。
那字迹锋利如刀,划破了阮叙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。
“你想知道目的地。”
谢辞没有看阮叙,只是低头整理着袖口。
他的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黑色公文包合上的声音,清脆,冷漠。
“冰岛。”
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重锤砸在阮叙心口。
阮叙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“冰岛?”
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沙哑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“三年前,我们原本计划去那里度蜜月。”
“因为我临时有一个跨国并购案要谈,取消了行程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她只是随口说说。”
谢辞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映出阮叙狼狈不堪的脸。
“林婉不是随口说说。”
“她从订婚后就开始规划。”
“查攻略,选极光观测点,甚至提前半年预订了这家只有玻璃穹顶的酒店。”
谢辞顿了顿,目光扫过桌上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“但每次提到,你都在忙。”
“要么是在开会,要么是在应酬。”
“她说,等忙完这一阵就去。”
“结果,‘这一阵’变成了三年。”
阮叙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引以为傲的事业,他在商界呼风唤雨的控制欲,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。
他以为自己在为这个家打拼。
却不知道,那个他最应该珍惜的人,早就在漫长的等待中耗尽了耐心。
“所以,这张机票……”
阮叙喉咙发紧,视线死死盯着手中的纸片。
“是她一直留着,等着我去兑现承诺?”
谢辞冷笑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“不。”
“这张机票,是她三年前就买好的。”
“但她从未用过。”
“直到昨晚,婚礼前夜。”
阮叙愣住了。
脑海中闪过林婉离开时的背影。
她没有哭闹,没有质问,只是安静地把《离婚协议书》放在玄关的地毯上。
那时他以为她在闹脾气,以为只要哄一哄就能过去。
现在他才明白,那不是情绪,那是告别。
“为什么要在婚礼前三天就签好字?”
阮叙问出了那个困扰他一夜的问题。
“新婚夜才让我看到,是什么意思?”
谢辞拉开抽屉,拿出一份文件袋。
他没有立刻递给阮叙,而是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因为林婉不想让你觉得,这是你的施舍。”
“如果在新婚当天提出离婚,你会认为是你在宽容她的任性。”
“她会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”
“但在婚礼前夜留下协议,是在告诉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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