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林婉母亲老宅的雕花木门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阮叙站在屋檐下,浑身湿透。
深灰色的西装紧贴着背脊,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混着额头的冷汗,流进眼睛里,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。
但他不敢擦。
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从法院调解室带出来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已经彻底皱巴,边缘被雨水浸得发软,上面还沾着他掌心的汗渍和泥土的痕迹。
它不再是一张轻飘飘的A4纸。
它像一块烧红的铁,烫着他的手心,也烫着他的心口。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阮叙抬起手,指节僵硬地敲在门上。
声音不大,但在雷声的间隙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里面没有动静。
只有雨声,铺天盖地。
他再次敲门,这次用力了一些。
“妈。”
他喊了一声,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。
门内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,很慢,很沉。
接着是锁舌转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林母那张憔悴却依旧威严的脸出现在门后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,也没有欢迎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就像一潭死水,不起半点波澜。
阮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“妈,我……”
他刚开口,就被林母打断。
“进来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简短,命令式。
阮叙跨过高高的门槛,脚下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客厅里开着灯,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整个空间。
但阮叙感觉不到丝毫温暖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,苦涩,沉重。
林母坐在沙发的主位上,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。
她的对面,坐着一个男人。
深灰西装,剪裁得体。
黑色公文包放在脚边,笔直得像一把剑。
谢辞。
阮叙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谢辞。
更没想到,谢辞看他的眼神,依然是那种平静的、毫无波澜的水面。
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纠葛。
仿佛他只是来执行一项枯燥的任务。
“谢律师也在。”
阮叙的声音冷了下来,傲慢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试图找回往日掌控全局的姿态,尽管他的头发还在滴水,狼狈不堪。
林母没有看他,而是看向谢辞。
“谢律师,麻烦你了。”
她的语气客气而疏离。
谢辞微微颔首,站起身。
他没有看阮叙,而是将手中的黑色公文包打开。
动作优雅,从容不迫。
他从包里拿出一份崭新的文件,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那是一份正式的《抚养权诉讼传票》。
旁边,压着那份皱巴巴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两相对比,刺眼至极。
新的文件平整、洁白,带着油墨的清香和法律的威严。
旧的协议脏污、褶皱,带着绝望的气息。
“阮先生。”
谢辞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。
“令堂已经授权我全权处理此事。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八十四条,以及林女士提供的证据链,孩子由母亲抚养更有利于其成长。”
阮叙盯着那份传票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证据链?”
他冷笑一声,试图掩饰内心的不安。
“谢律师,我们还没走到法庭那一步。婉婉呢?我要见婉婉。”
“林女士不在这里。”
谢辞淡淡地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拧开笔帽。
动作慢条斯理,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让人窒息。
他在传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在这寂静的客厅里,这声音被无限放大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阮叙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想起昨晚手机里收到的那张照片。
手腕上的旧式机械表。
表壳背面刻着的「W & R, F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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