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厅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谭青站在走廊尽头,手里攥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《保密协议》。纸张很轻,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指尖发白。
对面坐着的是医院副院长赵天成。这位平日里以“仁心仁术”著称的老者,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金丝边眼镜。他的动作优雅、从容,与窗外狂暴的风雨形成了诡异的对比。
“小谭啊。”赵天成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,“你年轻,路还长。邹主任虽然犯了错,但医院不能没有稳定的秩序。这件事,如果闹大了,对你那个实习期结束后的留用考核,没有任何好处。”
谭青没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天成左手无名指上。那里戴着一枚厚重的玉质印章——那是医院行政权力的象征,也是无数文件生效的凭证。此刻,那枚印章正轻轻敲击着桌面,一下,两下。
节奏平稳,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只要签了这个字。”赵天成将协议书推过来,旁边放着一个厚厚的信封,“五百万。足够你在任何一家私立医院安家落户,甚至出国深造。至于那根针……那是意外。太婆体内的毒素复杂,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反应。这是医学的不确定性,不是你的错。”
谭青垂下眼帘。
他想起了师父临终前的话:“银针入肉,便是因果。拔不出来的,是毒;拔不掉的,是债。”
刚才在抢救室,他明明看到那根银针渗出的黑血并非普通药物代谢物,而是一种带有腐蚀性的生物碱。那种味道,他在师父留下的古籍里见过记载——“断肠草配乌头,辅以朱砂提纯”。
这不是医疗事故。
这是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而邹正德,只是那个拿着刀的人。真正递刀的人,藏在医院的阴影里。
“我不签。”谭青抬起头,声音冷硬如铁。
赵天成擦眼镜的手顿住了。
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“小谭,你要知道,”赵天成收起笑容,眼神变得锐利,“根据《医师法》第三十三条,未经批准擅自使用未注册医疗器械及超范围执业,吊销执照是轻的。如果造成患者死亡,那是刑事责任。你手里的执业资格证,还有三个月就转正了。为了一个死人,值得吗?”
谭青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。
塑料封皮已经磨损,照片上的他眼神清澈,带着初入医界的懵懂。
他将证件拍在桌上,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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