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红色数字在跳动。
120。
115。
110。
每一秒都在倒数。
谭青没有看屏幕,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太婆苍白的脸上。指尖那根银针已经刺入内关穴,但气血的回流太慢,像是一股被淤泥堵塞的溪流,勉强渗出一丝血色,却不足以支撑心脏再次泵血。
“心跳还在停跳边缘。”林婉的声音带着哭腔,她手里的注射器微微颤抖,“谭医生,要不要准备肾上腺素?”
“不用。”
谭青只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冷硬,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左手拇指按住太婆的人中穴上方,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第二根银针。针尖在无影灯下折射出一点寒芒,那是师父留下的遗物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邹正德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《医师法》复印件,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。他的另一只手悬在呼叫铃上方,只要谭青敢再动一下,他就会按下那个按钮,召唤保安和医务科。
“谭青,你这是在犯罪。”邹正德的语速很快,像是在背诵条款,“根据《执业医师法》第三十三条,未经批准擅自使用非标准急救手段,造成患者后果的,吊销执业证书,并追究刑事责任。我现在有监控录像为证,你刚才的行为完全违规。”
谭青没理他。
他的世界缩小到了针尖与皮肤接触的那一毫米。
他在等。
等那团即将熄灭的火苗,彻底燃起之前的最后一丝空隙。
“抓住他!”赵刚吼道,试图冲破人群。
“站住!”林婉突然尖叫一声,挡在了赵刚面前。她脸色苍白,眼神里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,“主任说了,现在不能动病人!谁动谁担责!”
赵刚愣住了。
他看向邹正德。
邹正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他不敢让护士背锅,更怕真的出了人命,自己私下收受私立医院顾问费的秘密曝光。他咬了咬牙,挥手示意赵刚退后。
“记录时间。”邹正德冷冷说道,“19点42分,实习生谭青违规施针。如果病人死亡,这就是呈堂证供。”
他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。
红色的指示灯亮起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谭青听到了录音笔轻微的电流声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太婆的眉心,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颤动。
那是气机将通未通的征兆。
“人中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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