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脆响,是羊皮纸被撕裂的声音。
崔无咎的手指用力过猛,指节泛白。
汪尘那份原本还能苟延残喘的补考申请,此刻正躺在泥水里,碎成两半。
纸屑如雪片般落下,混着暴雨的浑浊,瞬间模糊了字迹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崔无咎居高临下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他手里把玩的那枚黑色玉简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那是内门长老特有的威压工具,也是他私下欠债的证据。
他需要汪尘的资源,需要吞并那个替补名额来填窟窿。
但石老那句“古律未废”,像一根刺,扎在他傲慢的喉咙里。
不能直接杀人。
必须让汪尘死在“规则”之内。
只有这样,才能洗清他打压异己的嫌疑。
“既然你要战,那就按最严苛的规矩来。”
崔无咎抬起眼皮,目光扫过生死台中央那块巨大的契约石案。
那里刻满了红色的纹路,像是干涸的血迹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警告。
“今日暴雨将至,雷气充盈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生死台挑战,需在‘天威’下进行。”
“雨势越大,灵力越乱。”
“若你连这风雨都扛不住,也配谈救你那病重的妹妹?”
这句话,精准地戳中了汪尘的死穴。
汪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崔无咎。
眼神平淡,像是在看一本账本上的坏账。
他不辩解,也不愤怒。
因为辩解无用,愤怒更无用。
他只需要结果。
灵石。
明天断药的妹妹,等不起任何解释。
“好。”
汪尘吐出这一个字。
声音很轻,却被雨声掩盖。
但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鞋底踩进泥水,发出吧唧一声。
这一步,踏入了生死台的结界。
周围的空气骤然一沉。
那些围观的弟子们,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。
他们怕。
怕那股从石碑深处渗出来的肃杀之气。
柳如烟站在人群后方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想喊停。
但她不敢。
崔无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。
她低下头,咬紧牙关,硬生生咽下了到了嘴边的话。
为了生存,她必须恨汪尘。
哪怕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情愫,正在疯狂滋长。
石老拄着拐杖,缓缓走到契约石案前。
他的身影佝偻,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。
但当他把手放在石碑上时,那股枯叶般的沙哑气息,瞬间凝固了全场。
“血契已定。”
石老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盯着汪尘。
“签下名字,灵魂为注。”
“败者,魂化守碑傀儡;胜者,拿走一切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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