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坑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施九靠在潮湿的岩壁上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那股从锁妖塔带回来的怨气，正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，像无数根细针在刺扎他的灵脉。
他刚才试图施展遁术逃离执法队的封锁。
结果灵力刚一动，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。
反噬的剧痛让他跪在地上，吐出了一口黑血。
那是锁妖塔的规矩。
怨气侵体者，灵力皆浊。
青云宗的弟子守则第三条：凡入禁地者，出必受检。
现在，他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在这死寂的矿坑里，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施九的心跳上。
他没有回头。
阿蛮临终前的那句提示，像冰锥一样扎在他的脑海里。
“别回头。”
“它在你后面。”
施九屏住呼吸，将身体贴得更紧了一些。
粗糙的岩石硌得他生疼，但他不敢动分毫。
他知道，那个东西就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不是鬼魂。
是活人。
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影，正无声无息地滑入矿坑入口。
那人手里提着一盏幽绿的灯笼。
灯光昏暗，却足以照亮前方的一小块区域。
施九眯起眼睛，透过岩壁的缝隙观察。
那个人影停在了矿坑中央。
那里有一块凸起的巨石，形状像一只蹲伏的野兽。
人影没有继续深入，而是站在原地，开始拨弄手中的算盘珠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矿坑里回荡。
施九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声音太熟悉了。
曹执事的手指上，也戴着一枚玉扳指。
但他从不转算盘。
除非……他在计算人命。
或者，他在确认某件事的“价值”。
那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突然转过头，看向施九藏身的方向。
虽然隔着一段距离，且光线昏暗，但施九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视线。
那视线不像是在看一个人。
更像是在看一件货物。
一件已经标好价钱的货物。
施九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渗出鲜血。
他想起了第一章时，曹执事将那三块下品灵石拍在案几上的动作。
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了一滴。
那时候，曹执事说：“签了，这三块灵石归你。不签，你连命都没了。”
现在，这三块灵石的因果，终于在这个废弃的矿坑里闭环了。
施九并不是真的想逃。
他是想确认一件事。
那个在碑文上写下“别回头”的人，究竟是谁。
是冤魂？
还是另一个被卷入这场阴谋的棋子？
如果碑文是警告，那么警告的来源，一定就在附近。
施九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体内的躁动。
他必须利用这一点。
锁妖塔的怨气干扰了他的灵力，但也赋予了他一种特殊的感知能力。
他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、属于曹家的熏香味。
那种味道廉价而刺鼻，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。
那是曹执事用来掩盖私吞资源腐败味的专用香料。
此刻，这股味道正在矿坑里扩散。
越来越浓。
施九心中冷笑。
曹执事果然来了。
或者说，是他的旧部。
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不止一个人。
沉重的军靴踩在碎石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青云宗执法队。
他们封锁了后山出口，声称要彻查“妖邪入侵”。
实则，是为了清除知情者。
施九知道，自己已经是第一个目标。
但奇怪的是，他们没有立刻搜捕。
而是在矿坑入口处设下了阵法。
一道金色的光幕笼罩了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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