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将至的闷热，裹挟着劣质熏香和陈旧血腥味，死死压在施九的肺叶上。
案几上，三块下品灵石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曹执事坐在阴影里，手指上的玉扳指随着算盘珠的拨动，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墨汁从砚台边缘溢出，砸在粗糙的兽皮契约上，晕开一团漆黑的污渍。
那是第一章里，曹执事拍桌时溅出的墨。
此刻，它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施九站在原地，没有看那三块灵石，也没有看曹执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他的目光落在契约右下角那个鲜红的血印上。
那是第三章时，他在边缘添的一滴血。
当时他以为那只是无意识的颤抖。
现在他知道，那是某种因果的开端。
【签了。】
曹执事的声音圆滑而轻蔑，像是一条滑腻的蛇。
他转动手里的算盘珠，珠子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。
【子时前不签，废去修为，扔进后山喂妖兽。】
【签了，活下来。虽然沦为曹家死士，但总比变成妖兽的粪便强。】
阿蛮站在一旁，尖细的嗓音带着谄媚的回音。
她重复着曹执事的话，眼神却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售的商品。
【师兄，签了吧。外门弟子嘛，谁不是命如草芥？进了内门，您就是自己人。】
施九沉默。
他的手指微微抽动，指尖传来一阵幻痛。
那是《生死契》残留的禁制，即便纸已化为灰烬，因果仍缠绕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第四章时，曹执事试图用灵力覆盖那个血印。
第五章时，施九将契书反扣在镇魂石上，使其生效。
第六章，契书化为灰烬。
但灰烬落在这里，变成了眼前的现实。
规矩比命硬。
修仙界的铁律第一条：契约即天道。
一旦签字，神魂绑定，违逆者，天雷诛之。
施九抬起眼皮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账单。
【灵石，不要。】
曹执事眯起眼，嘴角的笑意更深。
【哦？你不怕死？】
【怕。】
施九回答得很快。
【但更怕死得不明不白。】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曹执事手中的算盘珠停住了。
【你想干什么？】
【我看清楚一点。】
施九走到案几前。
他没有伸手去拿笔，而是伸出了左手。
拇指按在契约那行模糊的血字旁——那是父亲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他身为“施氏第九子”的诅咒。
【这上面，写了什么？】
曹执事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。
【生死状，写得清清楚楚。你的命，归我管。】
【不。】
施九摇了摇头。
他的视线穿透了那些繁复的法术符文，落在了最底层的一行小字上。
那是古老条款中关于‘天灾’免责的一条。
从未有人敢尝试，因为触碰它，意味着承认自己是“祭品”。
【我要确认一件事。】
施九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但他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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