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，日影已偏西。
外门广场上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范七站在血契碑前，掌心贴在那冰冷粗糙的石面上。
石碑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，像是某种巨兽在沉睡中翻身。
那种震颤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心脏，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。
他在燃烧寿元。
三年。
这是他仅剩的筹码。
如果不稳住这第一名，命牌自毁，他必死无疑。
唐傲站在一旁，锦衣华服在阳光下刺眼得令人作呕。
他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，嘴角挂着那一贯的、漫不经心的嘲弄。
“范七，”唐傲轻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窃窃私语的弟子们听得清清楚楚，“你是在跟天道赌命吗？”
他没有看范七，而是看向旁边的赵管事。
赵管事是个干瘦的中年人，此刻正缩着脖子，眼神游移不定。
他的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——那是半个时辰前，唐傲以“扰乱考核秩序”为由，废去的。
赵管事不敢抬头。
他知道血契碑有问题。
他也知道范七身上藏着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但他更知道，得罪唐家的代价，是他这种小人物承受不起的。
所以，他选择了沉默。
或者说，选择了等待。
等待唐傲给出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，或者，等待范七彻底崩溃。
“验灵符碎了。”唐傲收起折扇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，仿佛真的在为宗门规矩担忧，“这说明范七体内灵力暴走，根基受损。根据《外门管理条例》第七条，根基不稳者，不得列为榜首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般刮过范七的脸：
“赵管事，请重新检测。若范七无法证明清白，即刻除名，逐出青云宗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在场所有弟子的耳膜上。
除名。
逐出青云宗。
对于外门弟子而言，这意味着失去了修炼资源，失去了晋升通道，甚至意味着沦为凡人后，会被仇家随手碾死。
人群骚动起来。
有人同情，但更多的是冷漠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，同情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范七依旧面无表情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，但那双眼睛却黑得像深渊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缓缓收回手，从怀中掏出一块泛黄的羊皮卷。
那是他从藏书阁最底层，用半条命换来的《青云宗古规·初版》。
羊皮卷很旧，边缘已经磨损，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。
唐傲看到那卷羊皮时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他问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范七展开羊皮卷，手指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古篆文字。
他的声音平淡，没有起伏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：
“《青云宗古规》，第一章第三条：日出之时定榜，日落之前不可更改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唐傲，也看着赵管事。
“晨钟敲响时，血契碑已显示排名。此时尚未日落，榜单已定。”
“唐公子，你所谓的‘重新检测’，依据何在？”
唐傲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范七会拿出这本早已废止的旧规。
现在的《外门管理条例》是三年前修订的，其中确实有关于“根基不稳者可重测”的条款。
但范七引用的，是立宗以来的铁律。
在宗门内部，古规虽然不再执行，但在法理上，它具有最高的优先级。
尤其是当新规与古规发生冲突，且涉及“生死荣辱”这种大事时，长老们往往会倾向于维护古规的神圣性。
赵管事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在唐傲和范七之间来回游移。
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，滴在衣领上。
他想说话，喉咙里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唐傲的脸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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