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二响，余音还在广场上空盘旋。
范七站在血契碑前，指尖残留着石碑冰冷的触感。那凉意顺着经脉蔓延，却压不住胸口命牌传来的灼痛。那是燃烧寿元留下的代价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时刻提醒着他刚才的险死还生。
周围的目光变了。
不再是看蝼蚁的轻蔑，而是混杂着惊疑、贪婪与恐惧的复杂情绪。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范七背上，但他背脊挺得笔直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第一名。”唐傲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他捡起地上掉落的折扇，手指微微颤抖，强行挤出一丝笑意。但这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让那张俊美的脸显得扭曲狰狞。
“赵管事，这就是你说的‘稳如泰山’？”唐傲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赵管事，语气轻柔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，“外门排名，关乎宗门气运。如今榜首易主，且过程如此……诡异，你打算怎么解释？”
赵管事浑身一颤，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领。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，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想装聋作哑，但血契碑上那鲜红的裂纹和依旧闪烁的红光，就是最铁的证据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赵管事结结巴巴，眼神游移，不敢与唐傲对视。
“闭嘴。”唐傲冷哼一声，一脚踢在赵管事膝弯处。
赵管事惨叫一声，跪倒在地，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。他捂着腿，疼得面目扭曲，却不敢求饶。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青云宗，弱者连惨叫的权利都没有。
范七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呼吸平稳，心跳有力。体内的上古残片正在缓缓平息躁动，那股干扰石碑感应的波动逐渐收敛。但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寿命正在流逝。三年寿元，说多不多，说少不少，却是他活下去的本钱。
现在，本钱没了大半，名次保住了。
这笔交易，划算。
“既然赵管事说不出话，那就由我来说。”唐傲收起折扇，一步步走向范七。
锦衣随风猎猎作响，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弦上。他是外门执事之子，掌握着石碑维护的部分权限，在这里，他就是规矩。
“范七，你名登榜首，并非因为你实力超群。”唐傲停在范七面前三步远处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是因为血契碑出现了异变。这种异变，属于‘异常数据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从袖中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箓。
符箓上书着繁复的云纹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“验灵符。”唐傲将符箓在手中晃了晃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，“此乃宗门长老亲手炼制，专门用于检测修士灵力纯度。若灵力虚浮或弄虚作假，验灵符会在接触目标三息之内碎裂。反之，若灵力稳固，则符箓无恙。”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呼。
验灵符是公开的检测手段，结果无法作假。一旦使用，就意味着要重新测定排名。如果范七真的没有相应的实力，那么这第一名的位置就要被剥夺，甚至可能因为“欺诈宗门”而被废除修为。
“唐公子，这不合规矩吧。”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，“范七已经登顶，且命牌未毁，按律应直接录入内门候选名单。”
“规矩？”唐傲冷笑一声，目光扫向四周，“血契碑异动，排名存疑。若不查明真相，如何服众？难道要让外人以为，青云宗的外门考核，是靠运气或者……某种邪术就能通过的？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很轻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范七心上。
邪术。
范七体内那块上古残片，确实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常规体系。如果被认定为邪术，即便登上榜首，他也永远别想进入内门，甚至会被立刻逐出宗门，沦为散修，生死由人。
“我不反对验证。”范七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平淡如水。
但他这句话一出，全场哗然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拒绝，会辩解，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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